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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芷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，拉链拉到一半，里面是睡衣外面套了一件薄毛衣。
其实她已经为明天的“约会”准备好了要穿的衣服。
只是她约得太晚了，方野明天要和宋千瓷去苏城。
此刻她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，脸也被冻得发红。
她伸手把头发拢了拢，又拉了一下外套的拉链，把拉链拉到脖子处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，平复心情。
可一想到方野马上要下来，她的心根本平静不下来，反而越跳越快。
方野躺在床上，看到夏芷晴那条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。
他盯着“我在你小区门口”这几个字看了好几秒，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他没有犹豫，掀开被子下了床，抓起外套披上，拿起手机就往外走。
不过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回来，把拖鞋换成了运动鞋，拿了些现金。
他也不知道夏芷晴为什么突然跑来，是父母吵架，还是出了什么急事。
他拉开门，一路小跑下了楼。
他跑到拐角的时候，远远就看到大门边上站着一个俏丽的身影。
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，她穿了一件浅色的外套，头发披着，被风吹得有些散。
她站在那里，两只手揣在外套口袋里，肩膀微微缩着。
正是夏芷晴。
方野跑到她面前才停下来，喘了两口气：“你怎么来了？出什么事了吗？”
夏芷晴看着他，犹豫了一下。
她看着方野跑过来的时候外套拉链都没拉好，里面是睡衣领子，头发也乱着，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。
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，但更多的是另一种情绪，说不清，有点高兴。她能感觉到方野在紧张自己。
方野听说她在小区门口，没有问为什么，直接跑下来了。
夏芷晴犹豫了下，找了个蹩脚的借口。
“我...我睡不着。”
方野愣了一下。
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自行车，他认得这是夏芷晴的自行车。
他大概明白了一点：“睡不着，出来骑车？”
夏芷晴点了点头。
方野的表情有点错愕：“你该不会想我现在陪你骑车吧？”
夏芷晴连忙摇头：“没有，我...”
她说了一半又停下了。
方野看着她，没有催，只是站在那里等她的下文。
夏芷晴抬起头，看着方野的眼睛。
路灯从侧面照过来，把方野的脸照得很清楚。
她看着方野的眼睛，忽然觉得没有那么难开口了。
“我前几天和秀秀逛街，觉得有支钢笔挺适合你的，就买了。”夏芷晴说。
她红着脸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礼盒，方形的，外面包着一层浅色的纸，不大，刚好能握在手心里。
就在方野伸手要接的时候，她外套内侧另一个口袋里的东西滑了出来，掉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方野眼疾手快，弯腰一把捞住了那个盒子。
盒子也是方形的，深蓝色，外面系着银色丝带，比夏芷晴手里那个礼盒大了一圈。
他拿着刚接住的巧克力盒子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那也不用现在送过来啊。”他笑了一下，手指捏住巧克力盒子上那条丝带，轻轻一拉，丝带解开了。
“我看看，我也想买钢笔来着。”
夏芷晴抬起手想阻止，嘴巴张了一下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方野把盒盖掀开，里面是一排金色的锡纸包装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他低头看着那盒巧克力，愣了一下。
他翻了一下盒盖，看到内衬里印着的品牌名，又看了一眼盒子的包装。
这哪是什么钢笔，这明明是巧克力。
方野抬起头来看着夏芷晴。
夏芷晴咬了咬嘴唇，把钢笔礼盒递到他面前：“这个才是。”
但她没有去拿那盒巧克力。
方野下意识接过钢笔，左手捧着巧克力盒子，右手拿着钢笔礼盒，两样东西都沉甸甸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的巧克力，又看了一眼右手的钢笔，目光在夏芷晴脸上停住了。
夏芷晴站在路灯下面，脸是红的，耳朵也是红的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，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她不敢看方野的眼睛，目光偏了偏，落在他肩膀旁边。
“我...我先走了。”她说。
话音未落，夏芷晴已经转身跨上了自行车。
她踩下脚踏，车子往前蹿了一步。
“等一下。”方野开口喊道。
但夏芷晴没有停下来，反而更加用力踩下脚踏。
方野追了两步，看到她骑得很急，链条发出急促的声响，很快就骑出了侧门。
方野站在小区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两样东西。
左手的巧克力盒子沉甸甸的，锡纸包装在路灯下泛着光。
右手的钢笔礼盒轻一些，但盒子做得很精致。
他把钢笔礼盒打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简洁但不失精致的黑色钢笔。
方野忽然想到了什么，拿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的时候，时间正好跳动到00:01分。
2月14日。
情人节。
夏芷晴骑得很快。
每过一个减速带，她都会被颠一下。
但她没有减速，反而踩得更用力了。
风从侧面灌过来，把她的耳朵吹得生疼，但她感觉不到。
她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——方野拆开巧克力盒，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抬头看她。
那一瞬间她真想挖个洞钻进去，所以她才羞得直接跑掉了。
骑过一个街角的时候，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方野站在小区门口，手里拿着她给的两样东西，身影在路灯下面拉得很长。
她没有停下来，但嘴角情不自禁地扬了起来。
“情人节快乐，方野。”她轻声说。
声音很小，被夜风吹散了，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听清。
但说出来之后，她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松了。
她把自行车骑得更快了一些，夜风灌进肺里，凉得她打了个哆嗦，但她的嘴角一直翘着，没有落下去。
她终究还是没能把“情人节快乐”当面说出口。
把两样礼物送给方野，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勇气。
但不管怎么样，她做到了。
她相信方野会明白她的意思。
那盒巧克力放在他手里，他就应该知道她是什么意思。
只是她有点懊恼，送都送了，为什么不能再多说一句“我喜欢你”？
哪怕只是“情人节快乐”也好，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骑车逃跑。
夏芷晴骑过一个路口，拐上另一条街。
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，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外套口袋，手指还在发僵。但她心里是热的。
等红绿灯的时候，她把手从车把上拿下来一只，凑到嘴边呵了口气，搓了搓，又放回去。
然后她继续骑，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往家走。
路灯照着她一个人的影子，一明一暗地往前移。
她在想方野此刻在想什么，是否明白了她的告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