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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音机里的歌还在继续。
宋千瓷闭上眼睛，听着歌，偶尔睁开眼，看方野一眼。
一曲结束，很快又换了一首慢歌。
宋千瓷没有睡，她坐直了一些，把座椅靠背调回来，偏头看着前面的路。
“开半个多小时了吧？”她问，“累不累？”
“不累。”
宋千瓷点了点头，又看了一眼前面的路牌。
路牌上写着苏城还有三十公里，不远了。
她时不时跟方野说句话。
因为她舅舅以前说过，开高速其实很无聊。
多聊天，就没那么容易犯困了。
宋千瓷笑吟吟道：“今天你跟着我，我带你玩。我已经做好攻略了。”
方野点了点头：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“不过你有一个任务。”宋千瓷说。
“什么任务？”
宋千瓷从包里掏出一个单反相机，黑色的，不大，镜头是短焦的。
她把相机递到方野面前，晃了晃：“帮我拍照。”
方野微微颔首：“没问题。”
宋千瓷满意地靠回椅背，又跟他聊了几句。
随后她拿出手机，打开相机，对着方野的侧脸录了一小段视频。
方野偏头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在拍照？”
“录风景。”宋千瓷把手机收回来，低头看了一眼屏幕，“顺便录到你而已。”
方野没有拆穿她。
宋千瓷把视频存下来，又拍了两张窗外的远山。
她嘴里念叨着：“做一个旅行vlog，后面配乐。到时候你帮我看看。”
方野点点头，专心开车。
宋千瓷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翻着手机里的素材。
今天的旅行值得纪念，所以她想着做一个视频，保存下来，以后可以随时翻出来看。
如果是方野专门配乐，那就更完美了！
实在不行，就用方野之前唱过的歌，比如【想去海边】。
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着，路牌一块一块往后退，苏城越来越近了。
车子没有停，一路开到了平江路最近的停车场。
方野找了个车位停好，收好钥匙。
两个人下了车，宋千瓷背着一个浅色的帆布包，方野把单反挂在脖子上。
早上的阳光落在平江路的入口处，青石板路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光。
这会时间还早，游客不算多，三三两两地往里走。
宋千瓷站在入口处，左右张望了一下，然后转头对方野说：“走吧，今天你就跟着我，我带你玩，保证你玩得开心！”
方野笑着点点头。
“不过你有一个任务。”宋千瓷又强调了一遍。
方野拍了拍脖子上的相机：“记着呢。”
宋千瓷笑了一下，转身往里面走。
两个人从主路岔进平江九巷，巷子比主路窄了一半，两侧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，墙根下面种着几棵桂花树，叶子还是深绿的。
巷子里人很少，偶尔有一辆自行车从身边过去。
咖啡店的门脸很小，招牌是手写的，贴在墙上。
一间文人故居开着半扇门，里面摆着几张旧书桌。
宋千瓷走得很慢，遇到好看的墙或者一扇旧窗户就停下来，让方野帮忙拍照。
“站这儿。”方野举起相机。
宋千瓷往后退了两步，靠在一面爬了半墙藤蔓的白墙前面。
她偏了一下头，把头发拢到一侧，笑了一下。
方野按下快门。
“我看看。”宋千瓷跑过来，凑到相机屏幕前面。
方野把相机翻过来给她看。
照片里她站在白墙前面，背景干净，光线从侧面打过来，脸上的轮廓很柔和。
她点了点头：“这张可以，不错不错，拍照技术越来越好了！”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宋千瓷又拍了几张，有靠着桥栏杆的，有站在巷口回头的，有蹲在路边看一只猫的。
方野拍得不算快，但每一张都对焦准确，构图也干净。
宋千瓷看完照片又看了他一眼，觉得方野做什么事都做得挺好。拍照技术都快赶上诗诗了。
走到一个巷口，宋千瓷忽然停下来，转头问方野：“你喜不喜欢吃鸡脚？”
方野想了想：“卤鸡脚还是柠檬泡椒鸡爪？”
“卤鸡脚。”
“挺喜欢吃的。”方野说。
宋千瓷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：“跟我来，我知道一家店的卤鸡脚特别好吃。好评的人超级多！”
她说着钻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，方野跟在她后面。
巷子拐了两个弯，走到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，一家小店的门脸出现在前面。
门还没开，卷帘门拉下来一半，门口已经站了五六个人在排队。
宋千瓷兴奋道：“就是这，我还怕找错了。”
方野点点头，不走进来，真的很难发现。
墙上贴着一张纸，写着营业时间，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，一共就卖三个小时，而且不是每天都开业，一周休两天。
方野看了一眼门口排队的人，觉得有点像饥饿营销。
但空气里已经飘过来一股卤料的香味，混着八角和桂皮的气味，很浓。
距离十一点还有十分钟，排队的人又多了几个。
宋千瓷站在队伍里，踮着脚往前看。
方野站在她旁边，闻着那股香味，肚子有点饿了。
十一点一到，卷帘门哗啦啦拉上去。
门店挺小的，但店员竟然有五个之多。
店员出来摆桌子，把一盆盆卤好的鸡脚端出来。
队伍往前挪，很快就轮到了他们。
宋千瓷问方野：“要不要带点回去给繁星、李洋他们？”
方野点了点头：“可以，多买点好了。”
宋千瓷要了八十块钱的鸡爪，分三盒装。
老板用食品袋和一次性盒子装好，份量比方野想的要多不少。
虽然有点饥饿营销的感觉，不过性价比还是挺高的，就是店难找了点。
方野拎着三个盒子，宋千瓷带着他往外走，说：“那边应该有个公园，我们去那边吃。”
走了不到五分钟，两个人来到附近一个小公园。
公园不大，但很热闹。
小孩子在花坛旁边跑来跑去，几个老头围在石桌旁边下象棋，不远处的空地上有几对老人在跳交际舞，旁边还有几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聊天。
没有空座位了，两个人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来。
宋千瓷迫不及待地戴上一次性手套，拿起一个鸡爪开啃。
她啃得很投入，一点也不在乎形象，嘴角沾了一点卤汁也没有擦。
方野坐在她旁边，也戴上手套拿了一个。
鸡爪卤得很透，肉一抿就脱骨了，咸香里带着一点回甜。
宋千瓷啃完一个，舔了舔手指，说：“很好吃欸，没白来。”
方野点了点头。
他也觉得味道不错，比想象中好。
他又拿了一个，一边啃一边看着不远处那几对跳舞的老人。
年纪都挺大了，头发花白，但脚步很稳，一进一退，配合得很默契。
方野看了一会儿，把嘴里的骨头吐出来。
宋千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也看到了那对跳舞的老人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一下，说：“你说我们老了，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