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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过饭，两人又逛了一会儿。
平江路上的人比上午多了不少，石板路上挤满了游客。
两侧的店铺门口都摆出了小摊，卖桂花糕的、卖团扇的、卖手工饰品的，叫卖声混在一起。
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，时不时偏头看一眼路边的摊位，但没停下来买。
走到一座石桥旁边，宋千瓷指了指桥下的码头。
河边停着几艘乌篷船，船夫坐在船头，等着游客上船。
“这里也有船。”宋千瓷说，“不过我们晚上去山塘街坐，那边夜景好看。”
方野看了一眼码头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逛完平江路，两人去了拙政园。
从平江路走过去大概十几分钟，路上游客很多，方野走在宋千瓷左边，偶尔侧身挡一下从旁边挤过来的人。
拙政园门口排了一会儿队，宋千瓷买了票，两人进了园子。
园子里的路不少，但宋千瓷早就做好了攻略。
她手里拿着手机，翻着之前存好的路线图，带着方野往里面走。
虽然这会儿不是夏天，远香堂里没有荷花，但堂里的窗格也很有意思。
宋千瓷站在窗前，仰着头看那些木质的窗格，每一扇的图案都不太一样，有的是冰裂纹，有的是万字纹，有的是海棠花形。
“你看这些窗格。”宋千瓷说，“每一扇都不一样。”
方野走到她旁边，也看了一眼。
窗格把外面的光线切成一片一片的，落在地面上，形成不同的影子。
“站这儿，我给你拍几张。”方野举起相机。
宋千瓷开心往后退了两步，方野主动要给她拍照了。
她站在窗前，侧着身子，一扇窗格的光正好落在她脸上。
她偏了一下头，笑了一下。
方野按下快门。
“我看看。”宋千瓷跑过来，凑到相机屏幕前面。
照片里她站在窗格前面，光影像水纹一样铺在她肩膀上。
“好看！”她点了点头，很满意！
两人沿着回廊继续往里走，到了香洲。
这座建筑跟刚才看到的那些不一样，像一艘停在水边的船，船头伸进水里，船尾连着回廊。
宋千瓷站在船头的位置，让方野从侧面拍了一张。
“方野，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种人在画中游的感觉。”
方野按下快门，看了一眼照片。
宋千瓷站在船头，身后是水面和对岸的白墙，确实像一幅画。
再往前走，路上遇到好几个穿汉服的女孩，裙摆拖在地上，手里拿着团扇，站在亭子前面拍照。
宋千瓷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几秒，眼底掠过一抹羡慕。
她拉了拉方野的袖子，朝那边抬了抬下巴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她说，“还是汉服跟这些景更搭。”
方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。
那些女孩穿着浅色的裙衫，站在古建筑的廊柱之间，确实很协调。
他收回目光，看了宋千瓷一眼。
她今天穿的是米色短外套和牛仔裤，干净利落，跟那些汉服女孩不是一个风格。
“你这样也挺好的。”方野说。
宋千瓷偏头看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她低下头，又抬起来，眼睛亮亮的。
她没有追问方野为什么这么说，也没有说谢谢。
但她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，也不羡慕那些穿汉服的女孩了。
这是方野第三次夸她好看了！
两人再往里走，看了卅六鸳鸯馆和十八曼陀罗花馆。
这两座馆是连在一起的，中间用一道屏风隔开。
馆里的蓝色玻璃窗很特别，阳光从外面照进来，透过蓝色的玻璃落在屋里，整个空间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蓝。
光线在墙壁上、梁柱上流动着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柔和感。
宋千瓷走进去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。
她站在屋子中间，转了一圈，看那些蓝色的光影从不同的角度落下来。
“在这坐一会儿吧？”她说。
方野点了点头。
两人在靠墙的长椅上坐下来，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馆里没什么人，只有两三个游客在另一头拍照。
蓝色的光从窗外透进来，落在他们身上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染成了同一种颜色。
宋千瓷靠在椅背上，偏头看着窗格投在地面上的影子。
方野也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同一片光影。
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，就这么坐着，看着那些蓝色和白色的光在地面上慢慢移动。
外面的风声隔着墙传进来，很轻，像有人在远处说话。
坐了好一会儿，宋千瓷才站起来，拍了拍裤腿：“走吧，差不多了。”
两人出了拙政园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了。
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浅橘色，光线从树梢的缝隙里穿过来，落在园门口的台阶上。
宋千瓷看了一眼时间，带着方野往山塘街走。
从拙政园过去有一段路，两人打了辆车。
下车的时候天已经暗了，山塘街的灯笼亮了起来，红彤彤地挂了一排，沿着河道往远处延伸。
游客比平江路还多，几乎是人挤人。
宋千瓷带方野来到一家饭馆，门面不大，但门口排队的人不少。
她在攻略上看到过这家，名气挺大。
两人拿了一个号，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轮到。
服务员领着他们上了二楼，靠窗的位置，能看到楼下河面上来来往往的游船。
宋千瓷翻开菜单，点了几道苏帮菜。
松鼠鳜鱼、碧螺虾仁、藏书羊肉，还有一盅莼菜银鱼汤。
她把菜单递给方野看，方野又加了一道清炒时蔬。
“藏书羊肉这名字挺好听的。”宋千瓷说，“不知道味道怎么样。”
方野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：“味道还行，你应该吃得来。”
过了一会，菜端上来了。
松鼠鳜鱼摆盘很讲究，鱼身炸得金黄，浇了一层糖醋汁，筷子夹起来还能拉出丝。
方野尝了尝，味道确实不错，酸甜口，外酥里嫩。
碧螺虾仁是清炒的，虾仁很嫩，带着一点茶叶的清香。
莼菜银鱼汤盛在一个白瓷盅里，汤色清亮，莼菜滑滑的，银鱼细得几乎看不见。
宋千瓷喝了一口汤，点了点头。
她又夹了一块羊肉，嚼了两下，问方野：“你觉得这个羊肉好吃，还是我舅舅家附近的那个羊肉好吃？”
方野嚼着嘴里的羊肉，想了想：“那个羊肉面好吃。”
宋千瓷顿时露出笑容：“那下次我们再去吃。”
方野点了点头。
餐厅的位置很好，二楼靠窗，能看到楼下的河道。
游船从桥洞下面钻出来，船上的灯笼在水面上映出一团一团的红光。
河对岸的商铺挂着彩灯，倒影在水里晃来晃去。
宋千瓷肚子其实不饿，今天吃了太多小吃，从鸡脚到糖粥到生煎再到冰淇淋，胃里还满着。
但她很享受这样跟方野吃饭的时光。
她单手撑着下巴，看着方野吃饭。
方野下筷的速度不快，但不知不觉间，桌上的菜就被扫空了一大半。
方野见宋千瓷都不怎么吃，放下筷子问：“你吃好了？”
宋千瓷说：“差不多了，留点肚子，待会儿喝东西。”
方野看了她一眼：“还喝啊，不怕睡不着觉。”
“不喝奶茶，椰汁、玉米汁、芒果汁都行。”
方野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：“那我吃完了。”
宋千瓷使劲点了点头，感叹道：“你是真能吃啊！”
方野有点无奈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盘子，还好他知道宋千瓷胃口小，所以点的不多。
他把筷子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看向窗外的夜景。
吃完饭，宋千瓷立马兴冲冲地拉着方野去坐船。
码头就在山塘街尽头，沿着河道走几分钟就到了。
或许是放假的缘故，排队的人很多，队伍从码头入口一直蜿蜒到旁边的巷子里。
宋千瓷踮着脚往前看了一眼，队伍拐了两个弯。
“还坐吗？”她问，“估计要排挺久的。”
方野看了一眼队伍的长度。
“排吧，来都来了。上午不是没坐么，一艘船坐十个人，应该挺快的。”
宋千瓷脸上再度绽放笑容。
她知道方野其实不太喜欢排队，对坐船也未必有多大的兴趣。
但因为她想坐，所以方野还是会陪她一起。
等了近二十分钟，终于排到了。
两人上了船，坐在靠前的位置。
小船是木质的，船夫站在船尾摇橹，船身慢悠悠地往前滑。
两岸的灯笼倒映在水面上，把整条河染成了一条长长的红色光带。
岸边的老房子飞檐翘角，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。
偶尔有一座小桥从头顶经过，桥洞下面挂着红灯笼，穿过的时候能听到船夫哼的小调。
宋千瓷没让方野用单反拍照，而是举起自拍杆，把手机对准自己和方野。
她凑近了一点，方野的肩膀和她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。
屏幕里，两个人的脸被灯笼的光照得暖融融的，背后是水面上晃动的灯影。
她看到岸边有举着灯拍照的汉服小姐姐，灯是圆形的纸灯笼，光从里面透出来，把裙摆照得朦朦胧胧。
她偏头对方野说：“下次我还想来，也穿汉服，弄个妆造。”
方野看了一眼岸上那些汉服女孩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船往前面划了一段，穿过一座又一座桥。
宋千瓷把手机举起来，对着镜头开心地比了个耶。
她偏头看了方野一眼，方野正看着前方水面上的灯影，侧脸被光线勾出一道轮廓。
她转回头对着镜头，笑着说：“节日快乐，方野！”
方野微微一愣。
宋千瓷正对着手机屏幕笑，屏幕里她的笑容比平时亮一些，像是把一整天的高兴都攒到了这一秒。
方野看着她的侧脸，嘴角弯了一下，说：“节日快乐。”
宋千瓷听到他的回应，笑容更大了。
她没有转头，对着镜头又比了一个耶。
船继续往前滑，灯笼的光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水面上，晃晃悠悠地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