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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了二十分钟左右，船靠了岸。
方野先跳上去，伸手拉了宋千瓷一把。
宋千瓷握着他的手上了岸，松开的时候手指在他掌心里多停了一拍，才慢慢收回去。
这也算是方野主动牵她的手了。
今天情人节，牵了手，才算没有遗憾。
岸上还是很多人，码头旁边的巷子里灯火通明。
方野看到旁边一排店铺门口挂着好几件汉服，红的、白的、青的，长袖宽袍，挂在架子上，旁边还摆着团扇和发饰。
几个女孩正站在架子前面挑选，有一个已经穿好了，正在对着手机整理发髻。
方野偏头问宋千瓷：“你要租一套吗？”
宋千瓷看了一眼那些汉服，又看了一眼正在整理发髻的女孩，摇了摇头。
“下次吧。不过下次我想去南浔看看。”
方野想了想：“可以。中海开过去，应该也就两个小时左右。”
宋千瓷听到他答应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她其实没有那么喜欢古镇，南浔也好，苏城也好，对她来说区别不大。
她喜欢的是跟方野一起出来玩。
刚才坐在船上，船慢慢往前滑，灯笼的光从水面上晃过去，方野坐在她旁边，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，看着两边的风光。
那种感觉比风景本身更让她高兴。
方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，八点了。
码头附近的人不但没少，反而更多了。
游客从巷子里涌出来，往山塘街主街的方向走。
宋千瓷站在他旁边，看了一眼人流的方向，又看了一眼方野，不想这么早回去。
“这里这么漂亮，再逛会儿吧。”她说，“那边好像有灯会。”
方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远处的街道上空挂着成片的灯笼，红黄相间，把整条街照得通亮。
他点了点头：“那过去看看。”
两个人沿着河边的石板路往灯会的方向走。路上的人越来越多，几乎是人挨着人。
方野走在宋千瓷左边，替她挡着从旁边挤过来的人流。宋千瓷走在他右边，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河面上的灯影。
走到灯会入口的时候，一个手捧鲜花的小女孩从人群里钻出来，站在方野面前。
她大概七八岁，穿着一件红棉袄，手里捧着一个塑料桶，里面插着十几支玫瑰，红色的花瓣在灯光下面亮得很。
她仰着头看了方野一眼，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宋千瓷，声音脆生生的：“哥哥，给你女朋友买支花吧。”
方野愣了一下。
宋千瓷站在旁边，目光从花桶里的玫瑰移到方野脸上。
她没有说话，但眼睛睁得比刚才大了一点，多了几分期盼。
其实今天卖花的人不少，入口处、码头边、桥头上，都有捧着花的人。
她一路上都看到了，每次经过那些花的时候她都会偷偷看一眼。
她一直等着方野主动买，没有开口要。
换做平时，她可能就直接说了“我想要花”，方野不会拒绝。
但今天是情人节，意义不一样。她想要方野主动送。
方野低头看了一眼小女孩，又偏头看了一眼宋千瓷。
宋千瓷正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，嘴角带着一点很浅的弧度，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。
她没有开口要花，也没有移开目光。
方野看到了她眼里的期待，转头问小女孩：“多少钱？”
“十块。”小女孩说。
方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的纸币，递给小女孩。
小女孩接过钱，从桶里抽出一支玫瑰，递给他。
方野接过来，转手递给宋千瓷。
宋千瓷踮了一下脚，迫不及待地接过那支玫瑰，手指捏住花茎，凑近闻了一下。
花瓣上还带着一点水汽，香味很淡，但凑近能闻到。
开心的她的嘴角扬起，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“谢谢！”她拿着花，又闻了一下，笑着看了方野一眼。
方野已经收回目光，朝灯会的方向走了。
宋千瓷拿着花跟在他旁边，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。
她把花举在眼前看了一眼，花瓣层层叠叠的，边缘有一点卷，是新鲜的。
她又偏头看了一眼方野的侧脸。
方野正看着前面的路，没注意到她的目光。
宋千瓷把花收回来，贴在胸口的位置。
最让她开心的，不只是方野买了花。方野没有否认小女孩说的那句话。
小女孩说“给你女朋友买支花”，方野没有说“不是女朋友”，也没有解释。
方野只是看了她一眼，然后掏了钱。
那个默认，比花本身更让她高兴！
两个人走进了灯会的区域。
街道两侧的屋檐下挂满了灯笼，有圆形的、方形的、莲花形的，颜色有红有黄有粉，灯光从纸面透出来，把整条街照得暖暖的。
街中间摆着几个大型的灯组，有一座用绢布扎成的桥，桥上站着几个人形灯，还有一组是水里的荷花灯，花瓣会一开一合地动。
宋千瓷一手拿着玫瑰花，一手举着手机，边走边拍。
她拍灯笼，拍灯组，拍街边卖糖人的摊子，偶尔把手机转过来，对着自己和方野拍一段。
方野走在她旁边，不躲镜头，但也不主动看。
宋千瓷拍完一段，低头看回放，嘴角一直翘着。
走到一座大型灯组前面，宋千瓷停下来。
那是一组鲤鱼跳龙门的灯，几条红色的鲤鱼从水面跃起来，鳞片在灯光下面一闪一闪的。
她站在灯组前面，把玫瑰花举到脸旁边，对着手机拍了一张。
“帮我拍一张。”她把手机递给方野。
方野接过手机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宋千瓷站在灯前面，一只手拿着玫瑰，另一只手比了个耶。
方野按下快门，又拍了一张。
宋千瓷跑过来看照片，点了点头：“这张好，光正好打在脸上。”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宋千瓷把玫瑰花换到左手拿着，右手举着手机继续拍。
她走两步就停下来看一眼两边的灯笼，偶尔凑到摊子前面看那些手工的小玩意儿。
方野跟在她旁边，步子不快，偶尔停下来等她。
“你看那个。”宋千瓷指着一个摊子上的兔子灯，兔子耳朵会动，里面点着一根小蜡烛。
她凑过去看了一会儿，没有买，又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灯会的尽头，两个人站在一座小桥上。
桥下的河面上漂着几盏莲花灯，顺着水流慢慢往远处移。
宋千瓷趴在栏杆上，低头看着那些灯，手里的玫瑰垂在栏杆外面，花瓣偶尔被风吹得晃一下。
“方野。”她说。
方野站在她旁边，两只手搭在栏杆上：“嗯？”
“今天是我寒假过得最开心的一天！”
宋千瓷低着头看河面上的灯。她的侧脸被灯笼的光照得暖融融的，嘴角的弧度很浅，但一直没有落下去。
方野没有接话。他把目光收回去，也看着河面上的灯。
那些莲花灯一盏一盏从桥下漂过去，在水面上转了一圈，又继续往远处漂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桥上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风从河面上吹过来，带着一点凉意。
宋千瓷把外套的领口拢了一下，手里的玫瑰花在风里轻轻晃着，好似她被拨动的心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