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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千瓷还待在吧台里面。
她把刚拉出来的那杯咖啡推到一边，杯口上的图案散了大半，奶泡和咖啡混在一起，颜色变得浑浊。
她拿起拉花缸，朝方野晃了晃。
“好像爱心简单点。”她说，“你教我拉爱心呗？”
方野把手上冲干净的杯子放下，接过她手里的拉花缸，又拿了一盒新的鲜奶。
“行。你先看一遍。”
他把鲜奶倒进拉花缸，打开蒸汽阀，奶泡在缸里膨胀起来。
他一边操作一边说：“打奶泡的时候，蒸汽棒要贴着液面，听到‘嘶嘶’声就说明进气了。别太深，太深就打不出绵密的泡。感觉到缸壁烫手就关掉。”
宋千瓷站在旁边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眼睛盯着他的手。
方野的手腕很稳，拉花缸在他手里几乎不怎么晃。
他把打好的奶泡倒进浓缩里，缸嘴贴着杯沿，手腕轻轻往里一收，奶泡在咖啡表面散开，聚成一个对称的爱心。
“看明白了吗？”方野把杯子递给她。
宋千瓷接过杯子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：“看是看明白了，手跟不跟得上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多练几次就行。”方野把台面收拾了一下，“你试试。”
宋千瓷接过拉花缸，倒进鲜奶，打开蒸汽阀。
方野站在她旁边，看她操作。
她的手腕有点僵，蒸汽棒伸得太深了，奶泡打出来粗泡很多。
方野伸手把蒸汽棒往上提了一点：“浅一点，贴着液面就行。”
宋千瓷调整了一下角度，重新打了一缸。这次比刚才好一些，奶泡细了不少。
她把浓缩接好，学着方野的样子把拉花缸嘴贴到杯沿上，手腕往里收。
奶泡流出来的时候散了一片，没有成形。
她又试了一次，收得太慢了，爱心拉成了歪的。
第三次，她总算拉出了一个圆乎乎的心形，虽然不算对称，但形状是完整的。
“我成功了！”宋千瓷把杯子端起来，嘴角翘着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夏芷晴坐在位置上，听到她的声音，抬起头来。李洋和于秀秀也转过头。
宋千瓷端着杯子从吧台后面走出来，放在桌上给几个人看。
杯口上浮着一个白色的爱心，胖胖的。
李洋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夸赞道：“厉害啊！这么快就学会了。”
宋千瓷嘻嘻一笑，把杯子端回来，偏头看了一眼方野：“方野教得好。”
方野把咖啡机清洗了一遍，把剩余的奶倒进一个杯子里，回到了位置上。
李洋看了一眼那个杯子，问：“野哥，你自己不喝啊？”
方野无奈道：“这些奶喝完，我都饱了，还喝什么咖啡。”
宋千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于秀秀和李洋也跟着笑了。
夏芷晴坐在位置上，嘴角弯了一下，低头喝了一口自己那杯爱心咖啡。
咖啡已经温了，奶泡消了大半，但那个爱心的形状还在杯底留了一圈淡淡的痕迹。
随后几个人继续做作业。
李洋嘴巴不停，一边写一边从袋子里掏零食出来吃。
他刚拆了一包薯片，嚼得咔嚓响，于秀秀瞪了他一眼，他把袋子往于秀秀那边递了一下，于秀秀抓了两片，两个人又继续低头写。
四点钟的时候，门外停了一辆黑色的奥迪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膜，看不见里面。
车门打开，走下来一个年轻男人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大衣，里面是白色的衬衫，领口扣得整整齐齐，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。
他站在车旁边，朝基地的窗户里看了一眼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李洋第一个看到。他停下笔，偏了偏头：“外面有个人，一直在看我们。”
几个人抬头往窗外看。
宋千瓷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，看清那个人的脸之后，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
她把卷子合上，站起来，把笔收进笔袋里，拉上包的拉链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说，“明天见。”
李洋问：“谁啊？”
“我爸秘书。”
宋千瓷把书包背上，往门口走，经过方野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，朝他挥了挥手。
李洋“噢”了一声，又追了一句：“明天见啊。”
宋千瓷没有回头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她走到车旁边，那个年轻男人替她拉开了后排车门，等她坐进去之后，关上车门，绕到另一边上了前座。
车子发动，慢慢驶出街角，拐上主路就不见了。
李洋透过窗户看着那辆车远去，忍不住说：“奥迪欸。千瓷她爸做什么的？还有秘书。”
于秀秀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：“不知道。不过那个秘书看起来气质好好。”
李洋偏头看她：“你该不会喜欢人家吧？”
于秀秀瞪着眼：“不行啊？”
李洋说：“那正好，让千瓷帮忙介绍。”
于秀秀说：“不用你管。”
夏芷晴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件事上。她坐在位置上，手里握着笔，但一个字也没写。
她以为方野今晚是去宋千瓷家里吃饭，但宋千瓷刚刚被人接走了，方野还坐在这里。
那方野今晚跟谁吃饭？他那个“安排”是什么？
于秀秀这时也回过神来，看了一眼方野，又看了一眼夏芷晴，忽然站起来，对李洋说：“李洋，陪我去买奶茶。”
李洋愣了一下：“刚才不是喝了咖啡吗？再喝奶茶，晚上我要吃不下了。”
于秀秀朝他挑眉：“去不去？”
李洋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夏芷晴和方野，瞬间明白了，他立马站起来。
“去！刚刚咖啡太苦了，我要买全糖的。”他转头问方野，“野哥你要不要？”
方野摇了摇头。
李洋把外套披上：“那我们走了。”
于秀秀拽了拽李洋的胳膊，朝夏芷晴使了个眼色，又对她说：“我们走了，过会儿回来。”
夏芷晴微微颔首，没有说话。
门关上了。基地里只剩下方野和夏芷晴两个人。
夏芷晴犹豫了一下，手里转着笔，转了三四圈，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：“你晚上去哪吃饭？”
方野正低头翻着李洋的卷子，听到她问，抬起头来：“繁星家。”
夏芷晴怔住了。
她看着方野的脸，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：“你去繁星家吃饭？”
方野点了点头：“本来千瓷也去的。不过她爸叫她回家吃饭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去她家吃饭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还想喊你去我家吃饭的。”
话刚说出口，夏芷晴的脸腾的一下红了。她自己也没想到就这么说出来了。
她刚才只是想知道方野去哪，问着问着，那句“我还想喊你去我家吃饭”就从嘴里滑出来了，连一点准备都没有。
方野愣了一下，定定地看着她。
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夏芷晴早上问他晚上有什么安排。原来是想喊他去家里吃饭。
看着夏芷晴红透的脸，他语气放轻了一些：“我答应繁星了，抱歉。”
夏芷晴连忙摆手：“没事，没事。你跟繁星都说好了嘛。我就是怕你一个人。”
她说完又觉得这句话不太对，赶紧补了一句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，我只是怕你...不是...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。
方野笑了一下：“我明白。你不用解释。谢谢你。”
夏芷晴看着方野带着笑意的眼睛，红着脸低下了头。
她拿起笔，在草稿纸上画了一道线，又画了一道，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。
方野把李洋的卷子翻过来，看了一眼背面，说：“今天元宵，你们待会儿也早点回去吧。”
夏芷晴应了一声：“嗯，我跟我妈说了，差不多五点到家。”
方野说：“那再坐一会儿，你就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去？”
“过一会儿我也走了。”
“走路过去挺远的吧？”
方野说：“骑车。”
夏芷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，又看了一眼门口停着的自行车。
那辆自行车是宋千瓷的，不过她知道方野的自行车借给沈繁星了。
她点了点头，继续做题，这次她读题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，笔尖落在纸面上也没有再犹豫。
她的心情轻松了很多。
原来方野不是去宋千瓷家里吃饭，而是去沈繁星家里。
过了一小会儿，门被推开了。
李洋和于秀秀提着两杯奶茶走进来。两个人鬼头鬼脑地在门口看了一会才进门。
“我们回来了。”李洋把一杯奶茶放到方野面前，“野哥，给你也带了一杯。”
于秀秀把另一杯放到夏芷晴面前。
夏芷晴接过奶茶，说了声“谢谢”，然后开始收拾东西。她把卷子和笔收进包里，把奶茶拿在手里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她说，“我们回去了。”
于秀秀有点意外：“这么快啊？”
夏芷晴说：“不早了，要四点半了。今天吃饭比较早。”
于秀秀叹了口气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没写完的卷子。
“感觉没做多少，白天就过去了。晚上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。”
夏芷晴看了她一眼：“别玩手机就来得及。”
李洋把他的卷子摞在一起，塞进书包里，拉上拉链：“我真得通宵了！”
方野说：“通宵就通宵吧，反正明天只是报名。”
李洋把书包背好，朝方野挥了挥手：“那我走了，拜拜。”
夏芷晴也背上包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方野一眼：“我们走了，明天见。”
方野点了点头：“明天见。”
三个人出了门。
于秀秀走出店门没几步，便迫不及待地拉住夏芷晴的胳膊，压低了声音问：“方野怎么说？他晚上去哪吃饭？他爸妈家吗？”
夏芷晴摇了摇头：“不是。他去繁星家里。”
于秀秀愣住了，脚步慢了一拍：“啊？不是吧？”
夏芷晴微微颔首：“本来他跟千瓷一起去的。不过千瓷要回家吃饭。”
于秀秀的眉头皱起来，语气变了：“那糟了！”
夏芷晴一愣：“什么糟了？”
于秀秀停下脚步，看着夏芷晴的脸，认真地说：“沈繁星也喜欢方野啊。这还不糟？”
夏芷晴脚步顿住了。
她偏过头看着于秀秀，于秀秀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。
她张了张嘴，没有说出话来。
沈繁星好像真的喜欢方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