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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晚上吃饭的时候，宋千瓷旁敲侧击了父亲对方野的态度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父亲有多么传统古板。
她自然也听说了方野之前的校霸“事迹”。但她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方野，亲身接触的方野。
方野给她的笔记、给她讲题的方式、陪她去苏城过情人节的耐心、在沈繁星家厨房里做饭的从容，这些东西父亲看不到，但她看得到。
当时在饭桌上，宋叶炜吃得很安静，夹菜的动作不快。
宋千瓷坐在他对面，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，开口问了一句：“爸，你觉得方野怎么样？”
宋叶炜的筷子停了一下。他抬起头来，看了女儿一眼，目光很平，没什么表情。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宋千瓷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，“就是问问。上次他不是来我们家吃饭么，还吃了你做的面。”
宋叶炜把筷子放下来，没有接这个话，停了几秒才开口：
“你现在的重心应该放在学习上。马上开学了，高三的节奏跟高一高二不一样。”
宋千瓷心里有数了。
父亲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，但也没有说“不行”或者“别跟他来往”。只是把话题转到了学习上。
她不敢再多提方野，怕引起父亲的反感。
但她感觉父亲是不讨厌方野的，不然也不会问“方野怎么没来”。
可惜方野要去沈繁星家里吃饭，不然她今天就能带方野回去了。
不过没关系，明天就开学了，接下来还有不少机会。周日依旧可以回家吃饭。
宋千瓷闭上眼，睡着了。
......
翌日。
宋千瓷一如既往早起，给方野买了早饭。
她今天买了豆浆油条、包子，还有两个茶叶蛋。
方野开门的时候已经洗漱完了，接过袋子看了一眼，放在桌上。
“好快啊。”宋千瓷坐下来，把油条撕成两半，“一个寒假都过去了。”
方野点了点头：“是挺快的。”
宋千瓷咬了一口油条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接下来我就得认真学了，你监督我。”
“这个寒假你挺认真的了。”方野拿起茶叶蛋在桌上磕了两下，剥开壳。
宋千瓷开心道：“真的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要更认真！”宋千瓷把嘴里的油条咽下去，认真地看着方野。
“我要争取一模进前十，二模进前五，三模进前三。”
“加油。”方野咬了一口茶叶蛋。
宋千瓷看着他那副平平淡淡的表情，撇了撇嘴：“算了，跟你这个学霸没得说。你随便学学就考第一了。”
方野嚼着蛋，看了她一眼：“其实我也很认真学的。”
宋千瓷翻了个白眼：“如果不是我，这个寒假你别说做卷子，书都不会翻开一眼。别以为我不知道，你去玩的时候，行李箱里连一本书都没有。”
方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：“都在里面。”
“我跟你不一样，几天不看就得忘了。”宋千瓷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。
方野吃完最后一口早餐，把桌子收拾了一下：“走吧，去报名。今天人多的。”
宋千瓷点点头：“我回去换下衣服，拿下东西。”
没过多久，宋千瓷换好校服下楼。她又扎上了高马尾，恢复了以前干净利落的样子。
校服穿在她身上，跟寒假里那些精心搭配的衣服完全是两种风格，但都好看。
她把包背好，朝方野点了点头。
两人没开车，而是骑车去学校。
方野骑着车，宋千瓷坐在后座上。
快到校门口的时候，宋千瓷主动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，自己走了几步。
开学第一天，还是得稍稍收敛一点。
走进学校大门，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。
操场上有人在跑步，教学楼里传出说笑声，走廊里是三三两两往教室走的学生。
阳光照在教学楼的白色外墙上，把走廊里的人和影子都拉得很长。
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，吸了一口气：“之前总觉得上课很无聊。很久没上课，竟然有点想念。”
方野说：“等明天你就不想念了。”
宋千瓷脸色一垮：“这学期作业肯定超级多。”
“野哥，千瓷。”
李洋从后面追了上来，书包带子滑到一边肩膀上，他一边跑一边把带子拉回去。
他跑到两人旁边，喘了一口气：“真巧，正好碰见你们。你们早饭吃了吗？”
方野点点头，问：“作业补完了吗？”
李洋嘿嘿一笑，把书包带子又拽了拽。
“补完了。昨晚做到了两点多，总算全部做完了。今天就算抽查作业，也没关系。”
三人往教室走去，一路上碰见不少同班同学，纷纷打了招呼。
还有不少其他班的人主动跟方野和宋千瓷打招呼。
上次元旦晚会表演，乐队在学校彻底出名了。
作为主唱的方野和鼓手的宋千瓷最为出名，还有夏芷晴的人气也非常高！
夏芷晴本就是一中的校花，又是学霸，再加上玩乐队，人气比林芊雪还高了不少。
还没走进教室，方野就听见教室里的喧闹声。
推门进去，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，大多神情轻松地在聊天，一部分趴在桌上补作业，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划着。
今天报名，大部分人都提前把学费打到学校的账户上了，少部分今天带现金来。
方野和宋千瓷都已经转完账了，直接去找座位。
没一会儿，班上的人越来越多。
唐天翔来了，主动跟方野打了招呼，然后去帮夏芷晴了。
夏芷晴是班长，唐天翔是副班长，今天有不少事情要协助班主任林明珠。
唐天翔走到夏芷晴桌子旁边，问她要不要帮忙整理报名表，夏芷晴把一摞表推给他，说了句“谢谢”，然后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唐天翔拿着表站在旁边，想多说两句，但夏芷晴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。
过了十几分钟，林明珠走进教室。
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，头发扎得整整齐齐，手里拿着一摞表格。
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。
“报名表交到班长那里。学费没交的今天去财务处补交。”林明珠站在讲台上，扫了一圈。
“男生去一楼搬书，剩下的人大扫除。结束就可以回家了，明天正式上课。”
教室里又热闹起来。
方野站起来，李洋也跟着站起来。
作为火箭班的一班，其实高三的内容早就学完了，几乎一整个高三都是在复习。
新书没几本，主要是一些复习资料和试卷合集。
方野和李洋几人一起去搬书。
到了楼下，一摞一摞的复习资料码在推车上。
林芊雪主动喊了两个女生，跟着男生大部队一起搬书。
个别男生看到林芊雪也在，就跟打了鸡血似的，主动拿最重的书，要么就是拿两个人的量。
林芊雪站在推车旁边，挑了一摞薄一点的抱在怀里。
方野随手拿了一叠。
李洋搬了一摞书追上方野，心里想着如果陈友杰还在，估计也会抢着在林芊雪面前表现。
可惜陈友杰肚量太小，嫉妒方野。
李洋心里佩服方野，对那么多人追的林芊雪一点也不感冒。
到了教室后，方野把书放在讲台上。
夏芷晴正在教室里指挥大扫除，看到方野搬完书回来，走过来问：“方野，能不能帮忙弄一下天花板？我够不到。”
唐天翔正好站在旁边，听到这句话立刻接话：“芷晴，我来就好了。”
方野看了一眼唐天翔，又看了看没说话的夏芷晴。
夏芷晴的目光落在方野身上，没有往唐天翔那边偏。
方野说：“好。不过我弄完得回去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夏芷晴点了点头。
唐天翔眼角抽了抽。
他都这么主动了，夏芷晴也不给他机会。他拿着扫把站在旁边，看着方野去找工具。
方野扫视一圈，看到了正在认真扫地的沈繁星。
沈繁星穿着校服，弯着腰，把角落里的灰尘和纸屑扫成一堆，扫得很仔细。
方野走过去，说：“繁星，扫把借我一下。”
沈繁星愣了一下，马上把手里的扫把递给他：“给。”
方野接过扫把，在教室里找了一根长棍子，把扫把绑在棍子头上，试了试长度，刚好能够到天花板。
他举着长扫把，从教室前面开始，一排一排地把天花板上的灰尘和蜘蛛网清理干净。
清理的时候，好几个女生有意无意围在他的身边，有的假装在擦窗户，有的假装在搬桌子，目光时不时往他身上瞟。
直到宋千瓷走了过来。
她拿着抹布站在方野旁边，开始擦旁边的窗台。
那几个女生看了宋千瓷一眼，慢慢散开了。
宋千瓷心里感叹，真的不防着不行，不看着点，一群女生就围上方野了。
大扫除有不少人在摸鱼。
李洋拿着拖把在走廊里来回晃，跟几个男生聊天。于秀秀擦了两下黑板就停下来偷偷玩手机。
但方野没有停，他清理完教室里的天花板，又走到门口，把走廊那一截的天花板也清理了一遍。
灰尘落下来，他侧了侧身，避开了。
清理完，方野把扫把解下来还给沈繁星。
他走到夏芷晴面前，说：“我和千瓷、繁星先走了。繁星要去买自行车。”
夏芷晴微微一愣，随即点了点头：“好的。没什么事了，你们去吧。”
方野转身走了。宋千瓷和沈繁星跟在他后面。三个人出了教室，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。
三人走后，于秀秀立马凑到夏芷晴旁边，压低声音问：“方野跟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们去买自行车了。”夏芷晴继续整理报名表。
于秀秀瞬间反应过来：“是繁星要买自行车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看，我说对了吧？”于秀秀用胳膊肘碰了碰夏芷晴，“方野对繁星不一样。”
夏芷晴把报名表码整齐，用夹子夹好：“千瓷也去。你别想太多了，赶紧打扫吧。”
于秀秀无奈地摇了摇头，没再多说，拿着抹布去擦黑板了。
夏芷晴望向窗外。
教学楼下面是操场，几个人正往校门口走。
方野走在前面，宋千瓷和沈繁星跟在后面。
沈繁星背着书包，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。
夏芷晴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。
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。
方野和宋千瓷人都很好，又跟沈繁星是朋友。
而且这个寒假，方野把自行车借给了沈繁星，现在开学了，沈繁星把自行车还给方野，买辆新的自行车很正常。
以前她偶尔看到沈繁星冬天还迎着冷风跑步上学，还挺心疼的。
有了自行车，沈繁星就可以和他们一样骑车上学，不用担心迟到了。
虽然没有叫上她，但夏芷晴还是挺开心的。
因为她喜欢的男生是一个很好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