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水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乌兰清朵蹲在地上,一手托着江逾白的手腕,一手攥着毛巾,
一点点抠掉他指甲缝里的泥巴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屋里只有水滴落进瓷盆的动静。
江逾白低头看去,学姐的睫毛和鼻尖都还泛着红。
他刚想张嘴。
“别动。”
乌兰清朵没抬头,声音很轻。
江逾白乖乖把嘴闭上。
毛巾拧干,换水,继续擦。
动作极慢,像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。
江逾白突然有点想笑。
堂堂龙国最强天骄,一枪挑翻三十五人的女武神。
这会儿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,蹲在地上给他搓泥巴。
这碗软饭,算是彻底吃明白了。
他刚想开口说句“差不多了”。
天,炸了。
这不是夸张。
整个京都的上空,毫无征兆地撕裂开来!
血红色的天道符文覆盖半个天穹,像烧红的铁水般在云层里疯狂翻滚。
【天道公告】
【规则级道具“越阶强制对决晶石”已激活!】
【发起方:樱花国。】
【锁定目标:龙国·江逾白。】
乌兰清朵的手僵在半空。
下一秒,一团刺眼的金色光柱轰然砸下,死死罩住江逾白!
他双脚离地,被一股绝对的规则力量拽到半空,像条脱水挣扎的鱼。
“什么鬼东西?!”
金光纹丝不动。
哐当!
乌兰清朵一脚踢翻瓷盆,冰蓝长枪爆出枪芒,直刺光柱!
“铛——!”
刺耳的金属爆鸣声炸开。
枪芒当场崩碎!
乌兰清朵虎口撕裂,血水顺着枪杆滴答往下掉。
她被震退三大步,盯着光壁。
这是天道规则!
29级的龙国天骄,连在上面留个白印都做不到。
天道符文还在疯狂刷屏,直接捅穿了整个蓝星!
【对决双方:龙国·江逾白(LV10) VS 樱花国·苍井燎(LV30)。】
【规则:不死不休!外力禁绝!】
【倒计时:10分钟后传送入死斗空间。】
“不——!”
乌兰清朵疯了一样再次举枪连刺!
第二枪!第三枪!
每一下都拼尽全力,每一下都伴随着血珠飞溅。
江逾白悬在半空,整个人都麻了。
10级打30级?不死不休?
“不是,等会儿……”
“我三个小时前刚把北美使者当猴耍了没错。”
“但这关樱花国什么事?他们急着跳出来当什么带孝子啊!”
没人在乎他的吐槽,天道系统更莫得感情,直接甩出了终极王炸。
【天道判定:樱花国越阶20级挑战,启动极限弥补机制!】
【若江逾白战死:龙国免责。】
【若苍井燎战死:樱花国受极刑惩罚如下。】
全屏符文彻底化作滴血的暗红色!
【一:樱花国所有国运值强制扣除!】
【2. 削减全国20%资源储量!】
【3. 斩爆全国寿命池1000万年!】
【4. 樱花国全民随机扣除单项属性15点!】
【注:以上一切惩罚抽成,全部奖励龙国,并触发三倍暴击补偿!】
全世界,死寂了整整五秒。
然后,龙国炸锅了!
无数人看着天上的直播光幕,眼睛都红了。
原本悬在半空、正觉得必死无疑的江逾白。
目光扫过那排金光闪闪的“寿命1000万年”、“翻三倍”。
他喉结滚了一下。
眼底的慌乱诡异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下意识的盘算:
“卧槽……三千万年……这得能在京都买多少套房啊?”
这波要是打赢了,岂不是比刚才拒掉的北美合同,还要暴利一百倍?!
……
与此同时,这道悬在全球头顶的天道公告,已经让全网彻底炸锅。
无数龙国网民盯着屏幕,弹幕和骂声淹没了所有社交平台。
“30级打10级?这群畜生还要不要脸了?”
“这他妈叫死斗?这叫单方面屠杀!狗日的樱花国!”
龙国京都地下三十七层,最高联席指挥中心。
十一块全息大屏同时切入天道直播画面。
“砰!”
周德胜起身,一巴掌拍在实木桌上,椅子向后滑出老远撞上墙壁。
“规则级道具?!他们疯了?!”
赵振山双手撑在桌面上,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。
“越阶强制对决晶石……”
“全球现存绝对不超过三枚,北美给的狗链子!”
“30级对10级。”
角落里,一名情报参谋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苍井燎,樱花国第八天骄,隐藏职业剑豪!”
“上个月在东海秘境,他刚越阶生劈了两个32级的波斯国精锐!”
会议室瞬间安静。
所有老将都在心里疯狂拨算盘,但算出来的结果只有一个字:
【绝。】
20级的等级差!
30级那是什么概念?
跨过那道分水岭,属性翻倍、技能蜕变、体质飞跃!
苍井燎早就在天上飞了,而江逾白连门槛的影子都看不见。
“拿头打?”
坐在长桌尽头的老将军缓缓闭上眼,声音沙哑,透着令人窒息的残忍与绝望。
“这局,必死。”
没人反驳。
周德胜颓然坐回椅子里,苍老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极度的疲惫。
又来了。
又是这种恶心人的戏码。
“一百二十年……这他妈是第十六次了!”
周德胜砸向扶手,眼眶赤红:
“每当我们龙国出个能挑大梁的苗子。”
“这群杂碎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,用最不讲道理的手段把人弄死!”
“十五个妖孽天骄,被他们定点围剿了十三个!”
“最小的那个,死的时候才十七岁啊!”
屈辱,憋屈,浓重的宿命感压得在场每一个顶级强者喘不过气。
江逾白,今年才十八。
“柳长青呢?老柳在哪!”
周德胜沉声低吼。
“柳前辈就在别墅外三公里!可是……”
参谋死死咬着牙。
“那是天道背书的规则级道具,别说91级的柳前辈。”
“就算满级真神降临,也劈不开那个光圈啊!”
这是规则,根本不是武力能掀桌子的事。
……
镜头切回别墅。
乌兰清朵连长枪都扔了。
她冲上去,徒手死死扒着困住江逾白的光壁边缘。
指甲当场折断!
十指淋漓的鲜血顺着光壁往下流,又被规则之力无情地弹开。
“放开他!”
天道毫无回应。
“我说……放开他啊!!”
女武神的声音,从暴怒的嘶吼,变成了带血的呜咽。
江逾白飘在半空。
看着她发红的眼眶,看着她十指殷红的血迹。
他突然觉得,心里某个一直躲着藏着的角落,被狠狠蛰了一下。
不就是个30级的小卡拉米吗。
“学姐。”
江逾白轻声开口。
乌兰清朵抬起头,满脸都是泪水与绝望。
江逾白叹了口气,眼底那层咸鱼的伪装。
终于一点点退散,露出了比刀锋还要冰冷的底色。
“别抓了。”
他笑了笑,语气还是那副散漫的调调。
“手破了,待会儿谁给我做晚饭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