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黄沙漫天,杀机四伏。
重装战车碾过干涸的河道,车厢内,声音屏蔽模式全开。
车窗外三十级怪物临死前的惨嚎声,被屏蔽模块挡得严严实实。
安静得像个高级总统套房。
外面十几万人为了争抢国运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。
江逾白倒好,睡得没心没肺,甚至还打了个轻微的呼噜。
他躺在副驾驶改装的平躺座椅上,身上盖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毛毯,角落里还绣着苍穹学院的校徽。
什么时候盖上的?
他完全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自己睡得那叫一个香。
怀里还搂着灵曦。
这银发小萝莉趴在他锁骨上,小脸埋在毛毯里,嘴角沾着半小时前偷吃的饼干屑。
一大一小,睡得没心没肺。
驾驶位上,乌兰清朵单手搭着方向盘,目光紧盯全息导航。
青囊的声音从仪表台轻轻传出,音量贴心地压到了最低。
“主母,前方三公里处有一个32级精英怪群落,约四十只沙蝎。”
“建议绕行。”
乌兰清朵瞥了一眼后视镜。
镜子里,江逾白翻了个身,砸吧砸吧嘴,口水顺着下巴滴在毛毯上。
灵曦哼唧一声,往他怀里拱了拱,接着睡。
“不绕。”
乌兰清朵声音极轻。
“让绯红清场。”
车顶上。
绯红踩着火控阵列,八条机械蛛腿死死扣住装甲板。
“这废物真能睡!”
绯红一边骂街,一边疯狂倾泻火力。
火冰雷风暗光,六种元素穿甲弹跟不要钱一样砸进蝎子群。
每一发子弹命中,都炸起大片血雾。
江逾白的面板上,越级击杀的经验值跟疯了一样跳动。
+600!
+600!
速度不慢,对外人来说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挂机神速。
但绯红看着面板直翻白眼。
她太清楚了,这废物身上挂着四个造物的升阶需求。
每一个序列都是名副其实的“吞金兽”。
这点经验,塞牙缝都不够。
加密频道里,绯红一边切着滚烫的备用枪管,一边疯狂吐槽:
“别人家的机械师都是人养造物,咱们这是造物养爹。”
“老娘简直就是天选打工人,流水线上的拉磨驴!”
青囊的声音带着病娇的笑意:
“二姐别抱怨了,多杀几只,就当给指挥官凑奶粉钱了。”
两台造物配合默契,清怪效率恐怖如斯。
偶尔有漏网之鱼靠近,青囊手腕一翻。
一枚自爆金属球无声弹出,在沙蝎脑袋上精准开花。
闷响全被屏蔽模块吞没。
车内依旧安静。
乌兰清朵看着后视镜,嘴角忍不住勾起极浅的笑意
就在这时。
“嗯……学姐……”
江逾白吧唧了一下嘴,嘟囔出一句梦话。
乌兰清朵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。
“你别走……”
江逾白翻了个身,嘿嘿傻笑:
“……再亲一个。”
“咔咔——”
方向盘差点被她当场拧断。
乌兰清朵盯着那张欠揍的睡脸,冷清的脸庞染上一层红晕。
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。
“少……少不更事。”
她咬着银牙,强迫自己回头看路。
十几秒后。
“学姐腿好长……”
乌兰清朵的右眼皮狂跳三下。
车顶上,绯红停火了半秒,蛛眼透过缝隙往车里瞄了一眼。
“噗——”
绯红差点笑出内伤。
蛛腿都在疯狂抽搐,浑身上下都透着吃瓜的快乐。
又过了二十秒。
江逾白挠了挠肚皮:
“……学姐你今晚穿的这套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“啪!”
乌兰清朵一巴掌拍在仪表盘上。
她深吸口气,推门,下车,动作一气呵成。
长靴直接踩进滚烫的黄沙。
她倒提着冰蓝长枪,径直杀向前方残存的沙蝎群。
三十四级冰枪骑士的威压彻底爆发。
枪芒如龙,将方圆三十米的怪物冻成冰雕。
长枪横扫,冰屑漫天。
一枪又一枪,捅得那叫一个狠。
仿佛把每只沙蝎都当成了某个在车里流口水的混蛋。
三十级的精英怪,被她当场杀穿。
绯红在车顶看愣了,悄悄在频道里问:
“她抽什么风?不是让我打吗?”
青囊轻笑一声:
“二姐,指挥官满脑子废料的梦话,把主母的火气撩起来了。”
“她这是在物理降温呢。”
“啧。”
绯红撇撇嘴,识趣地闭嘴开火。
车内。
江逾白完全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,抱着灵曦蹭了蹭:
“学姐别闹……”
灵曦迷迷糊糊睁开眼,揉了揉竖瞳:
“哥哥……吵……”
说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接着睡。
……
傍晚。
大秦南境,背风的岩壁下。
战车收拢了武器,安静地停在阴影里。
江逾白这一觉睡得连个梦都没做。
哪怕外界早已因为争抢功勋杀成了尸山血海。
只要战车不翻,他就能把这碗两千年的软饭稳稳端平。
此时,车外已经架起了篝火。
乌兰清朵蹲在火堆旁,手里翻动着一把羊肉串。
烤肉“滋滋”冒油,香气四溢。
她手法熟练地翻面,顺手抓起一把江逾白最爱吃的孜然,厚厚地撒了一层。
做完这个动作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,随即冷哼一声:
“咸死那个废物算了。”
嘴上说着狠话,手却很诚实地把烤得最焦脆的那几串挑了出来,单独放在一旁温着。
灵曦光着小脚丫,乖乖蹲在篝火旁。
浅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烤肉,哈喇子流了三尺长,小脚在沙地里无意识地扒拉出一个大坑。
“姐姐……好了没?”
“再等两分钟。”
“一分钟好不好?”
“两分钟。”
灵曦委屈地瘪着小嘴,眼巴巴地看着。
不远处的大石头上。
老四“炽焰”孤零零地坐着。
一米三的个头,圆滚滚的肚子,正披着那件极其骚包的红披风。
他看着灵曦吞口水,下意识地也跟着做了一个咀嚼的动作。
却什么都没咽下去。
他低头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子。
硬邦邦的,全是铁疙瘩。
心里的辛酸眼看就要逆流成河了。
“嘎嘣!”
灵曦终于拿到了肉串,一口咬下。
满嘴肉汁,连着签子一块儿嚼碎咽了。
小脸上全是大写的满足。
炽焰看得眼睛都红了。
他的嘴巴跟着一张一合,却尝不到半点味道。
他没有消化系统!
炽焰低下头,悲愤地捶了捶自己的铁皮肚子。
心里的辛酸逆流成河。
“凭什么?!凭什么这小丫头片子能吃能喝!”
“老子堂堂150毫米重装火炮,这肚子大得跟十月怀胎一样。”
“结果全特么是实心的铁疙瘩!”
“老子也想撸串啊!老子也想尝尝孜然味啊!”
怨气在心里疯狂发酵。
他跳下石头,大步流星地冲向战车。
走到合金车门前,他深吸口气,憋足了劲儿。
“砰!”
一脚狠狠踹在门上。
巨响在夜色里响起。
车内。
江逾白直接被这声巨响震飞了。
“卧槽!敌袭?!”
他连滚带爬地摔下座椅,胡乱抹了一把嘴边的口水,一脚踹开车门跌了出来。
“十四国联军打过来了?政哥救驾!”
冷风一吹,他哆嗦了一下。
定睛一看。
一米三的圆墩子正披着红披风,单手叉腰站在他面前。
炽焰仰起脸,眼神幽怨得像个深闺怨妇,理直气壮地怒吼道:
“睡睡睡!”
“本大爷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,你凭什么睡得这么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