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日谷内,黄沙漫天。
几十吨重的钢铁战车碾碎一地碎石。
像头从地狱里爬出的巨兽,稳稳停在战场边缘。
江逾白扒着挡风玻璃往外看。
百米外的空地上,三道身影已经绞杀在一起。
乌兰清朵单膝微沉,黑色军靴直接踩碎了一整块花岗岩。
冰蓝色的枪意几乎凝成实质的暴风雪。
她手中长枪抡出半月弧线,硬生生挑开了长泽渊劈来的血色刀气。
之前趁对方走神刺穿肩甲的那一枪。
让这个39级樱花天骄的右臂抖个不停,血顺着刀柄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旁边的重锤武士想绕后偷袭,被她一记凌厉的侧踢踹退三步。
“炽焰!管子热好没?”
江逾白急了,朝车底盘吼了一嗓子。
“给我瞄准那个拿太刀的,再给他来一发大的!”
“你疯啦!大姐在炮击半径里啊!”
“本大爷虽然不当人,但也不能把自家人给扬了啊!”
炽焰带着哭腔从底盘传出抗议。
江逾白一拍脑门。
草率了,光顾着抢人头。
他正准备拉出全息屏重新规划射击角度,前方风雪里的乌兰清朵却忽然手腕一抖。
她没回头。
身姿挺拔如松,声音却顺着风飘进了战车。
“逾白,听话,待在那边。”
“别乱动。”
江逾白停住了。
乌兰清朵甩去枪尖的血水,侧脸微微偏转。
刚才那股看死人一样的眼神,在对上江逾白的视线,化作了一汪春水。
“这群狗东西。”
她声音放得很轻。
“从上个秘境追到这儿,一天天盯着你,真当我是个摆设了?”
她眉眼间挂着笑,像在哄自家不听话的小孩。
“乖。”
“带她们去旁边坐着,这里灰大。”
语气极度温柔,却透着股不容反驳的霸道。
“这帮杂碎,我忍很久了,今天看我怎么给你出气。”
江逾白心口跳了一下。
好家伙,这口顶级软饭,硬是让他吃出了千军万马的安全感。
“哦。”
他乖乖把“一起上”咽回肚子里,一脚踹开车门。
从机械空间里摸出个折叠小马扎,大步走到战车后方的岩壁底下,啪地一声支开。
就这么大剌剌地坐了下来。
四道流光从战车里飞出,稳稳落地。
绯红双马尾甩得飞起,从兜里掏出两把顺来的瓜子。
分给江逾白一把,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开始吃瓜。
青囊优雅地拢了拢风衣,尽职尽责地站在一旁。
灵曦最夸张,抱着一罐黄桃罐头直接爬上江逾白的肩膀。
小脚丫晃荡着,勺子挖得飞快。
最后是炽焰。
伴随着一阵机械咬合声,炽焰不情不愿地脱离底盘,变回了小胖墩。
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骚气的红披风全沾满了硝烟。
江逾白一转头,刚喝进嘴的可乐差点全喷出来。
刚才那发150毫米贴脸开炮,后坐力太大,硝烟全倒灌了。
炽焰原本白白胖胖的圆脸,硬是被熏成了挖煤的,全身上下就剩两只眼白在委屈地眨巴。
“你笑个锤子!”
炽焰拿手背抹了把脸,结果黑灰抹得更匀称了。
“本大爷为了你,毁容了知道吗!”
他瞪着幸灾乐祸的绯红,嗷嗷直叫。
“回去必须给我报销最高级的光滑机油套餐!”
“闭嘴,再吵老娘拿你当刷子洗履带!”
绯红一巴掌把他摁进沙地里。
一家五口,看戏的阵型摆得明明白白。
被晾在战场中心的长泽渊,此刻眼皮狂跳。
他盯着那百米外的一家子,整个人都要裂开了。
那小子刚一炮轰死自己的人,现在居然搬了个马扎,搁那儿嗑上瓜子了?!
这算什么?
自己可是堂堂樱花国39级天骄!
亚太区有头有脸的人物!
“八嘎!!!”
长泽渊道心碎了一地,极致的屈辱感直冲脑门。
这是看猴戏呢?!
把大日本帝国的高手当猴耍?!
“支那女人,你太狂了!”
长泽渊面容扭曲得像个厉鬼,右肩的血狂飙而出他也顾不上了。
“等我活劈了你,再把那小白脸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!”
他双腿猛蹬,发了疯的爆射而出。
空气撕裂,发出刺耳的音爆。
旁边的重锤武士也同时暴起。
门板大小的千斤黑锤举过头顶,带着万钧之势砸向乌兰清朵的退路。
一刀封喉,一锤锁死。
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“姐姐小心!”
灵曦嘴里包着黄桃,含糊不清地喊。
乌兰清朵寸步未退。
她右手反握枪尾,枪尖贴着地。
冰蓝色的眼眸里再无半点温度。
在这个距离,长泽渊的刀势极猛,硬碰硬纯属犯傻。
“就凭你们这群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?”
长泽渊一刀斩落的瞬间。
乌兰清朵腰部骤然发力,小腿肌肉绷得像满月弯弓。
长枪没有去格挡刀锋,而是被她当成了烧火棍。
枪杆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,带着凄厉的破风声,自下而上狠狠抽在太刀的侧面上。
“铛!”
没有任何势均力敌的僵持。
只有绝对的暴力碾压。
长泽渊引以为傲的血色刀芒,在碰到冰蓝枪杆的瞬间,跟劣质玻璃一样寸寸崩碎。
恐怖的反震力顺着刀柄灌进双臂。
长泽渊虎口当场炸开,鲜血狂飙,整个人直接被掀飞到半空中。
但这还没完。
侧面的重锤武士已经杀到了跟前。
千斤重的黑锤离乌兰清朵的后脑勺不到半米,劲风直接削断了她的一缕头发。
乌兰清朵连头都没回。
脚下一错,修长的身姿在原地拉出一道冰蓝色的残影。
借着刚才抽飞长泽渊的力道,长枪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大满月。
极致暴力的一记回马枪!
枪尖像毒蛇吐信,精准无比地点在巨锤最核心的受力点上。
“轰隆——”
冰霜随着枪意炸开。
重锤武士眼睛瞪得老大,充满不可思议。
他甚至都没看清,那细长的枪尖是怎么毫无阻碍地捅穿半米厚的玄铁锤面的!
双臂骨骼传出让人牙酸的断裂声。
那柄千斤巨锤当场四分五裂,崩碎的铁块倒卷回去,硬生生砸塌了他的胸腔。
他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,整个人倒飞出去。
长枪弯曲如弓,随后猛然弹直。
枪托带着摧枯拉朽的冰雪气旋,追上去狠狠捅穿了重锤武士的心脏,将他钉在沙地上。
秒杀。
干脆利落,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。
江逾白坐在马扎上,连瓜子都忘了嗑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卧槽,牛逼!这特么就是枪出如龙吧!”
他疯狂鼓掌,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数据。
无视防御的真实穿透,加上翻倍暴击,这一枪起码干出了一万五的伤害!
这特么要是捅在自己这几百血的小身板上,估计得欠学姐几十管血。
这软饭,简直硬到牙碜啊。
听着江逾白的欢呼,身旁的绯红却下意识咽了口唾沫,头上那俩双马尾都怂得耷拉下来了。
青囊拢了拢风衣,温柔的嗓音里透着后怕:
“二姐,我现在真觉得你命大。”
绯红手里嗑瓜子的动作彻底僵住。
“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有勇气……一棍子把主母敲晕扛回来的?”
回想起当初把乌兰清朵敲晕扛回来配种的光辉岁月,绯红小脸煞白。
【现在道歉,还来得及吗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