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十吨重的重装战车在荒野中疯狂疾驰。
第三波游击战结束。
江逾白斜躺在宽大的副驾真皮座椅上。
双腿肆无忌惮地搭着操控台。
“大哥,能抬抬脚吗?”
“本大爷好歹是个150毫米的主炮,不是你的足疗机……”
底盘传来炽焰卑微又丧气的抗议。
“忍着,这是组织对你的考验。”
江逾白灌了一口冰镇可乐,随口敷衍。
看着面板上快逼近两万的功勋值,江逾白却连嘴角都没挑一下。
“青囊,对面调动变了吗?”
青囊的御姐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觉:
“变了,阵型收缩速度提升了22%。”
“他们不追了,改成平推。”
江逾白嚼薯片的动作停了。
不追了?
1200人被他当狗一样遛了两个多小时,死了六十多号人,愣是不追了?
这就不科学了。
他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,慢慢嚼碎,转头看向驾驶位上的乌兰清朵。
这位高冷如冰雪的女武神,正专注地盯着全息路况。
身上的亮银鳞甲在幽蓝的氛围灯下泛着柔和的冷光。
“西北方向呢?”
江逾白问。
“收缩中。”
青囊切出数据。
“间距从八十米压到四十米,推进速度降了三成,但覆盖面扩大了一倍。”
乌兰清朵手顿了一下:
“他们在包饺子。”
“嗯。”
江逾白两根手指在屏幕上的东南和西北两个箭头间来回划拉。
“这两股人像两把大钳子,正在慢慢收口。”
“对面指挥官终于开窍了,跑不过咱们,就准备结硬寨打呆仗。”
“还有。”
青囊补了一句。
“安南黎朝南部要塞方向,出现了几千人的异常调动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两秒。
底盘突然传来一阵吭哧瘪肚的机械摩擦声。
炽焰顶着十几吨的装甲板,声音里满是清澈的丧气和社畜的委屈:
“大哥,安南那帮怂货不是光速滑跪了吗?”
“大晚上的又冒出来搞事,还要不要人按时下班了?”
“本大爷现在可是个连热饭都吃不上的苦命打工炮啊!”
“闭嘴!”
绯红一脚狠狠踹在底盘上。
“再废话老娘把你拆了当千斤顶!”
江逾白没理会造物们的斗嘴,眼底泛起冷光。
东南樱花国主力,西北北美联军,南面安南残部。标准的三面合围。
唯一敞开的方向,是正北。
大秦边境。
“北边是大秦的边境线。”
乌兰清朵走到全息地图前。
“他们这是在赶鸭子。”
江逾白摇头。
“是赶到边境线附近,然后关门。”
看着乌兰清朵疑惑的眼神,江逾白在地图上划了个圈。
圈住了大秦南境落雁谷到安南丘陵之间大约十里的地带。
“如果我是对面指挥官,1200人追两小时连排气管都没摸到。”
“这脸已经丢尽了。”
江逾白敲了敲操控台:
“这帮人现在不是来围猎的,是来当墙的。”
“他们只需要把我们赶进这个圈,然后丢出高级规则道具,把咱们锁死在一定区域内。”
“既不让咱们出去,也不让大秦的NPC进来。”
“关门打狗,用人海战术硬生生磨死咱们。”
车厢里彻底没声了。
灵曦从江逾白怀里抬起粉雕玉琢的小脸。
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,奶声奶气地握紧小拳头:
“坏人,灵曦去把他们脑壳全撞碎!”
“小姑奶奶,那是一千多号人啊!”
炽焰快哭了。
“我就是个打火炮的,拼什么命啊……”
江逾白没答话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沉甸甸的大秦伍长令,指腹摩挲着虎纹上那一层极淡的玄黑色微光。
他在心底冷笑。
想关门打狗?
也得问问这扇门是谁造的!
【老祖宗啊,您的异姓好大孙被人欺负了,您那两百多万虎狼之师,总不能干看着吧?】
【这波KPI,咱们爷俩一起冲了。】
江逾白把令牌重新塞回衣领,贴着胸口。
“走,往北撤。”
“往北?”
乌兰清朵盯着他。
“你刚说了他们想往北赶。”
“对。”
江逾白冲她呲牙一笑,眼神里透着股绝版老六的笃定。
“他们想关门打狗,但他们不知门那边站着谁。”
乌兰清朵看了他两秒,干脆利落收回目光。
“青囊,规划路线,全速向大秦南境推进。”
她没再多问一句。
这七天里,江逾白在她面前展现出的每一次反杀、每一场阴损算计,她都亲眼目睹。
三年来的咸鱼街溜子,和现在这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冷血老六,简直判若两人。
她现在对这无赖是心服口服。
战车碾碎黄沙向正北狂飙。
听着引擎暴躁的轰鸣,江逾白长长地伸了个懒腰,浑身的骨头“咔咔”作响。
彻底卸下了刚才那股算计天下的防备劲儿。
他没骨头似的凑了过去,下巴直接垫在乌兰清朵包裹着战甲的肩膀上。
深深吸了一口她发丝间的香味。
“学姐,咱们这游击战打得也太累了。”
江逾白拖长了声音抱怨,手指极其自然地搭在她纤细的腰间。
“等回了咸阳,你可得好好补偿我。”
“我这可是拿命在陪你赚嫁妆。”
“嘎吱——!”
乌兰清朵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哆嗦。
几十吨的战车在沙地上硬生生拐出了一个极度狂野的“S”型!
她耳根泛起一片惹眼的绯红,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然而,预想中砸碎鼻梁的枪托并没有出现。
这位向来杀人不眨眼的女武神,不仅没有冷着脸把这个无赖踹开。
反而本能地微微侧了侧身子,让他靠得更舒服了些。
“别闹,看雷达。”
她微微偏过头,声音轻柔,还带着罕见的慌乱:
“等安全了……你想怎么样,都依你。”
哪怕江逾白那只极其不老实的手已经在她大腿乱摸。
她也只是象征性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,红着脸低声骂了一句“不要脸”。
江逾白当场乐开花了。
这口软饭,可算是喂到嘴里了!
就在他准备顺杆往上爬的时候,车顶通风口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“咔嚓”声,伴随着一阵极力压抑的窃笑。
乌兰清朵抬起头。
只见绯红这只暴躁小萝莉,正踩在炽焰刚刚探进车厢的一截炮管上当垫脚石。
四条机械臂正手忙脚乱地收起一个微型全息相机。
“卧槽二姐你轻点!本大爷的光学瞄准镜要被你踩瞎了!”
炽焰被当成垫脚石,委屈得直哼哼。
“闭嘴!别耽误老娘拍绝版素材!”
绯红又是一脚狠狠跺在炮管上。
旁边的青囊也不甘示弱,仪表盘角落的全息投影闪了一下。
一行极小的病娇字体幽幽浮现:
“主母这娇羞的生命体征真是太完美了。”
“我已经将这段影像同步备份到三十二个加密云端。”
“建议作为人类繁衍学的珍贵资料永久保存呢。”
“素材+2。”
青囊在加密频道发了条消息。
“这张绝了,学姐这耳朵红得都能煎鸡蛋了!”
绯红秒回。
乌兰清朵的视线扫过仪表盘上那一闪而逝的残影,浑身的杀气瞬间冻结了零点三秒。
她缓缓转头,看向车顶。
“嗖”的一下,绯红以光速把相机塞进裙甲夹层。
四条机械臂背在身后,表情无辜。
“绯红。”
“到!”
“删掉。”
“删什么?老娘在检修光学瞄准系统,你别想讹我!”
“三。”
乌兰清朵声音冷得掉冰碴子。
“你威胁我?老娘可是序列一!我为这个家流过血!”
“二。”
“你不讲武德的!”
“一。”
绯红“嗖”地缩成巴掌大,直接钻回机械空间逃命去了,临走前嘴里还在疯狂骂骂咧咧。
但她核心存储器最深处的加密文件夹里。
已经稳稳躺进了一张标注为“学姐脸红合集·第47张”的绝版截图。
更绝的是,青囊直接把照片同步到了灵曦的认知缓存里。
灵曦歪着小脑袋,看了看全息画面。
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乌兰清朵,奶声奶气地问:
“姐姐脸好红,是发烧了吗?”
乌兰清朵深吸了一口气,刚想说话。
江逾白在旁边极其嘴欠地接了一句:
“没有,你姐姐害羞了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