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兰清朵的枪尖精准抵在江逾白下巴上。
没发力,只是轻轻挑着。
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发觉,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小弧度。
从被一闷棍敲晕的孽缘,到秘境里满身是血找了他二十三天。
再到现在,看着这无赖用最气人的方式护着自己。
三年伪装撕碎后,这小男人骨子里的锋芒,有点迷人。
她清楚地意识到,最初那份因“失贞”而起的死板责任感,变味了。
哪怕他真打算躺平吃一辈子软饭,她也愿意。
枪尖收回,乌兰清朵目视前方,声音极轻:
“开车,别贫。”
江逾白难得没犯贱,伸手帮她把耳边的一缕碎发理好,随手拍了拍中控台。
“青囊,油门踩到底。”
“收到,指挥官。”
战车轰鸣,撕裂夜风狂飙。
……
数十公里外,北美中军大帐。
布莱恩盯着全息沙盘,终于露出了两个小时以来的第一个笑容。
“跑啊,接着跑。”
副将在旁附和:
“长官神机妙算,他们只剩这条路了。”
布莱恩从怀里掏出一枚暗金卷轴。
上面刻满了繁复的远古魔幻符文,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规则波动。
“空间封锁卷轴,规则级道具。”
“方圆十里,封死七十二小时。”
“不管是什么传送卷轴、空间跳跃,全得歇菜。”
“外面的人,哪怕是天王老子也进不来。”
布莱恩手指点在沙盘边缘。
“等他跑到大秦边境三里的位置,直接展开。”
“把这一千二百人全压上去,慢慢玩死他。”
副将有些发虚:
“如果大秦的NPC军队出来接应……”
“来不及的!”
布莱恩打断,眼底满是狂热。
“这玩意儿是瞬发!NPC调兵至少要半小时!”
“那小子才20级,就算旁边有个34级的娘们又怎样?”
他高举卷轴,面容扭曲,提前开起了香槟。
“安南国那四千蠢货边防军,已经被我用假情报引过去了,正好当我们的猎犬!”
“他以为逃到大秦边境就能活?错!”
“我要当着大秦的面,把他们关在笼子里碾成肉泥!”
“关起门来,就是他的死局!”
……
大秦北境,旷野无垠。
沈青衣提着长剑,脚踩碎石狂奔,衣角猎猎作响。
他身后,龙国转职者如一道长龙,咬牙跟着。
已经狂奔了三个小时。
“沈队!离落雁谷南段还有六十公里!”
通讯兵嗓子都跑劈了。
沈青衣速度丝毫不减,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
“加速!”
“两个人,四天,杀了七十多个!”
“到现在还在跑!我们难道连接应都赶不上吗?!”
一名刺客喘着粗气追上来:
“可是补给……”
“不吃了!”
沈青衣一把扯下干粮袋,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跑到了再吃!跑不到,就全特么饿死在路上!”
几百道身影踏碎月光,如一柄尖刀直插南方。
……
龙国京都,指挥中心。
战术大屏上数据疯狂刷新,红光刺眼。
周德胜双手死死撑在钛合金桌面上,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北美这帮畜生,连脸都不要了!”
战术参谋满头大汗,语速极快:
“四千安南边防军,联合一千一百名联军精锐!”
“他们在收网,倒三角死锁!”
“离大秦边境还有多远?!”
周德胜猛地抬头。
“不到十公里!但敌军完全放弃了防御阵型,是在拿人命填速度!”
参谋声音发抖。
“江逾白这走钢丝的打法太悬了,容错率几乎为零,一旦被咬住必死!”
周德胜一拳砸在桌上,眼眶通红。
“沈青衣呢!到哪了!”
“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!”
指挥室陷入死寂,所有人心底都不可遏制地涌起一股寒意。
来不及了。
……
大秦南境,落雁谷外七公里。
夜风呼啸,大秦界碑的轮廓在黄沙中若隐若现。
重装战车碾过沙丘,拉出一道刺眼的尾焰。
灵曦的护盾功率已拉满,幽蓝微光将从黑暗中射来的冷箭尽数弹开。
青囊切出雷达界面,三个方向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呈口袋状疯狂收拢。
“指挥官,预计四小时后彻底合围。”
江逾白随意扫了一眼,手指在地图上划到“枯骨坡”。
“离大秦边境三里地,周围光秃秃的连个掩体都没有。”
“对面要是带了脑子,肯定会在这儿拉网。”
乌兰清朵死死握着方向盘,掌心已经渗出细汗。
“快到了。”
江逾白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。
伍长令上的玄黑微光,跳动得愈发急促了。
他嘴角一勾,把令牌贴身放好。
“先撤到边境边上。”
乌兰清朵紧盯路况:
“然后呢?”
江逾白往椅背上一靠,舒服地闭上眼。
“然后,等他们关门。”
就在战车距离大秦界碑不足两公里时。
异变突生!
天空如被撕裂的画卷,疯狂扭曲。
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壁从九天砸落,形如巨碗,将方圆十里死死扣在其中!
青囊的警报声瞬间飙到最高分贝,车厢内红光大作。
“空间封锁警告!检测到规则级道具!”
一直优雅的御姐音此刻透出彻骨的凝重。
“方圆十里,传送、折跃彻底锁死!”
“壁垒强度无法解析,物理隔绝!”
“指挥官,我们被关进铁笼子了。”
刺耳的摩擦声中,战车履带在沙地上死死犁出两道深沟,停在金色光壁前。
乌兰清朵转头看向副驾。
江逾白睁开眼。
没有慌乱,没有绝望。
他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一下。
只是低头看向那块伍长令。
虎符上的微光,亮得惊人。
战车后方,漫天火把亮起,照透了夜空。
一千一百名北美与樱花国联军,如黑色潮水般漫过沙丘。
外围,安南黎朝的四千重甲步兵长矛如林,彻底封死了每一寸退路。
五千打两个。
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布莱恩站在最高处的沙丘上,俯视着孤零零的战车,仰天狂笑。
“跑啊!你倒是接着跑啊!”
扩音魔法将他的狂妄传遍荒野。
“一个只会吃软饭的20级废物,真以为能翻天?”
“今天,我要把你们两个的骨头,一寸一寸地敲碎喂狗!”
车厢内。
底盘传来的机械音都在打摆子,炽焰快崩溃了:
“大哥!这光罩子主炮轰不开啊!”
“外面五千人!一人吐口唾沫本大爷都得生锈!”
“这特么就是黑心企业骗我来送死的!”
“本大爷不想干了,我想回空间躺着!”
车顶的绯红气得拿枪管猛砸装甲:
“死胖子你敢怂,老娘现在就拿高爆弹给你通肠胃!”
“你为这个家流过几滴机油就在这叫苦!”
后排的灵曦盘着小短腿,抱着薯片嚼得嘎嘣响。
她睁着清澈愚蠢的浅金色竖瞳,奶声奶气地指着下面:
“哥哥,下面那个胖子又在抖啦,他是不是吓尿了呀?”
“灵曦去帮他把阀门堵上好不好?”
炽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:
“小祖宗你别乱碰我的炮栓!本大爷那是激动得打摆子!”
“大哥你吱个声啊,外面那帮孙子要骑脸了!”
乌兰清朵一把拔出冰蓝长枪,抬脚踹开车门。
她没回头,留给江逾白的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。
“待在车里。”
“这五千人,我来杀。”
就在她准备爆开满级枪意,去赴这场必死的局时。手腕突然一紧。
江逾白慢吞吞地从副驾站起来,随手捏扁了手里的空可乐罐。
他看都没看外面那五千号人,也没多看那层破壁垒一眼。
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伍长令上狂暴跳跃的微光。
嘴角一点点咧开,露出了那招牌式、极度欠揍的老六微笑。
“学姐,别急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