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南那四千边防军,现在心里只有一句话:
【我太难了。】
几天前,他们因为营地被拆想去拼命,发了宣战通告。
结果一看“大秦”两个字,膝盖比脑子反应都快,零点七秒就撤回了声明。
现在,北美大佬下令围猎。
可猎物身上,明晃晃套着一层“大秦正规军”的皮。
打?
那就是捅了马蜂窝。
安南黎朝的地图,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。
不打?
北美这边翻了脸,安南也承受不住。
安南指挥官在心里问候了布莱恩的十八代祖宗。
然后反手把佩剑往地上一摔,扯着脖子吼了一句:
“全体撤后三百米!不准进攻!谁动谁是孙子!”
安南阵营乱成一锅粥。
那种缩头乌龟式的后撤,比打败仗还要难看百倍。
布莱恩站在沙丘上,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险些一口老血喷在战旗上。
“法克!稳住!给我稳住阵型!”
战车底盘底下,传来造物炽焰哆哆嗦嗦的电子音:
“大、大哥……外面可是五千人啊,咱们今天是不是得交代在这了?”
但等了半分钟,炽焰发现对面那五千人硬是没一个敢上前的。
这胖子的机械音粗了一大圈,连红披风都抖擞起来了。
“切!本大爷还以为多牛逼呢!就这?一帮怂包!”
炽焰嚣张地大喊。
“大哥!本大爷请求开炮,把这帮辣鸡全送上天!”
“闭嘴,省点蓝。”
江逾白踢了一脚底盘。
“好嘞哥。”
炽焰立马丝滑地缩了回去。
江逾白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装甲板。
“青囊,饿了,上菜。”
“收到,我的指挥官。”
战车侧舱门应声弹开。
青囊踩着细高跟,优雅地迈了出来。
军绿色长风衣随风摆动,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到让人发毛的病娇笑。
她手里,却端着一个极度不协调的无烟自动烧烤架。
绯红紧随其后。
四条机械臂跟风火轮似的忙活着。
两只手搬炭,两只手抱着一盆脸盆大的腌羊肉。
满脸都是“开席了”的亢奋。
灵曦小萝莉最后钻出舱盖。
她盘腿往车顶一坐,托着下巴,浅金色的竖瞳亮晶晶地盯着木炭。
眼神里全是清澈的、对烧烤的执着。
于是,在五千联军的包围圈正中心。
一簇炭火,就这样极其猖狂地燃了起来。
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,顺着滚烫的油脂炸开。
这股香味儿简直不讲道理,直接穿透了黑压压的人墙。
钻进了每一个联军士兵的鼻孔里。
不少正握着刀的安南兵,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。
江逾白随手从战车储物格里抠出两罐冰镇啤酒。
“咔嚓”一声起开,递了一罐给乌兰清朵。
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冰凉,乌兰清朵瞥了江逾白一眼。
这特么简直离谱到家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在这种死局里还能玩出花来的男人。
但在看清男主嘴角那抹慵懒散漫的笑意时,这会儿硬是被他气笑了。
“你早就算准了他们不敢动。”
乌兰清朵喝了口酒,语气很笃定。
“嗯。”
江逾白大大咧咧地靠在装甲板上,嚼着羊肉串,含糊不清地应道:
“就是想看看,这帮金毛和矮子,能不能配合我的演出。”
学姐看着沙丘上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布莱恩。
又看看恨不得钻进沙子里的松岛。
嘴角勾了一下。
“你这个人,”
她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无奈。
“坏到骨子里了。”
“谢谢学姐,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帅。”
对面沙丘上。
松岛的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手掌,血流了一地,他都没反应。
“羞辱!这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!他在撸串!”
“我眼没瞎!我看见了!”
布莱恩脑血管突突直跳,从牙缝里挤出声音。
“那你倒是带头冲啊!”
“冲?你想让樱花国的国运再被天道斩一刀?!”
松岛声音都劈叉了:
“上次扣了一千万年寿命,全民属性倒退,咱们还没缓过劲儿呢!”
“但那令牌万一是道具呢?万一是假的呢?”
“万一是真的呢!试错的代价你担得起吗?”
“你们北美财大气粗,你上啊!”
两人大眼瞪小眼,胸口剧烈起伏。
几乎要被这种活活憋死的情绪逼得当场互殴。
布莱恩握紧剑柄,松开,又握紧。
心里憋屈得恨不得当场吐出三升陈年老血。
滋啦——
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,发出一声极其嚣张的脆响。
就在联军高层快要互扇耳光的当口。
江逾白心口位置,突然传来一阵极细的嗡鸣。
紧接着,一个粗犷、暴戾,快要压不住火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响:
“小子!你有完没完!”
那是关中老兵特有的嗓音,透着股压抑到极致的凶悍。
“老子带着兄弟在沙坑里趴了大半天了!
“一嘴的沙子,连个屁都不敢放!”
“赶紧给老子想辙逼他们动手爆红名!”
“再磨叽,老子带人撤回去喝酒了!”
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,震得江逾白脑仁疼。
旁边的乌兰清朵身子微微一僵。
她也收到了什长的身份感应,转过头,眼底闪过一丝震撼。
这气场……后面藏着的,是个绝世凶物。
江逾白却在心底乐开了花。
老祖宗这是等急了,想出来干活了。
他嚼完最后一口肉,慢条斯理地把钢签子往架子边上一插。
“行吧,观众都催更了。”
他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孜然粉。
看了看下面畏首畏尾的五千联军,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吵半天没个结果,我看着都替你们累得慌。”
他叹了口气,手放在了腰间的大秦伍长令上。
布莱恩眼皮狂跳,没看懂这废物要干嘛。
只见江逾白解下那块青铜令牌,连看都没多看一眼。
然后,像丢一袋发臭的垃圾。
随手往车外一抛。
“啪嗒。”
令牌落在黄沙里,磕出一声闷响。
青铜虎纹上的幽黑微光,瞬间黯淡。
乌兰清朵看见他的动作,心里极其罕见地翻了个白眼。
但也毫不迟疑地解下腰间的什长令,跟着扔了下去。
“叮。”
两块令牌并排躺在泥地里。
车顶上,江逾白拍了拍手上的灰,脸上慵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他张开双手,声音顺着扩音器在夜空里响起,嚣张到了极点。
“牌子,我扔了。”
“现在,我不是大秦的官,她也不是。”
“我们俩就是普普通通的2萌新。”
“天道在上面看着呢。”
“现在动手,不算宣战,大秦也不管。”
江逾白嘴角咧开,指着五千人。
“你们这帮孙子。”
“过来呀!”
安静。
落日谷内,落针可闻。
布莱恩僵住了,松岛傻眼了,底下五千人全特么屏住了呼吸。
所有的目光,盯着那两块躺在土里的令牌。
他疯了?
他为了装这个杯,连保命的免死金牌都不要了?!
打?
谁知道这是不是某种更高级的阴间陷阱!
不打?
人家连底牌都砸你脸上了,五千人要是还不动手。
明天全世界的头条就是“联军被龙国老六吓尿裤子”。
进退两难。
彻头彻尾地被架在火上烤。
而此时,枯骨坡以北的黄沙之下。
一只掩埋在土里几个时辰的大手,攥紧了腰间的青铜重剑。
大秦将领隔着薄薄的沙层,听着车顶上那小子嚣张到极点的叫嚣,笑了。
“这小子……真特娘的够阴损。”
他朝着地底的兄弟们打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“对胃口。”
“大秦,闻到肉味了,准备收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