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灭国”二字的凶悍余韵,还压在每个人头顶。
黑龙虚影盘踞咸阳上空,远处的百万秦军营火,把天际线烧出一条血红的弧线。
台阶上,始皇帝收剑入鞘,转身离去。
白起、王翦、蒙恬三员大将对视一眼,默契地各自走向阵列。
沈青衣拔出长剑,带着三百龙国精锐毫不犹豫地汇入武安君的东征大军。
陈峰拍了拍赵老四的肩膀,大步跟上蒙恬的北军战旗。
乌兰清朵站在原地没动,手里还捧着那只装有战甲的长匣。
就在刚才还是杀气腾腾的王翦,路过她身边时,却罕见地放缓了脚步。
老将透着股对自家小辈的纵容:
“丫头,换上陛下给的嫁妆,漂漂亮亮地再走。”
乌兰清朵低头看了眼那套蓝得发紫的华服,又抬头瞥向江逾白。
江逾白直接给了她一个“去啊,必须去”的挑眉。
乌兰清朵抿紧红唇,耳尖微烫,抱着匣子快步走进了广场侧殿。
侧殿的青铜门刚一合上。
广场上还没走的几百名龙国转职者,脖子齐刷刷地转了过去。
没人吭声,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在疯狂交流:
【冰山女武神穿大秦公主装?这反差感谁顶得住啊!】
江逾白站在台阶上,双手插兜,盯着那扇门。
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狂飙。
明明只是换套衣服,又不是没见过她穿私服。
但他现在胸腔里那种激动,简直比开百级史诗BOSS的宝箱还要上头。
足足过了五分钟。
厚重的青铜门被拉开。
最先搭在门沿上的,是一只白到发光的手,指节修长干净。
接着,一截深蓝色的丝绸衣袂探了出来。
不是冷硬的铠甲,而是大秦的公主华服。
纯正的黑色丝质面料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,上头用赤金丝线绣着的玄鸟纹。
在阳光下一照,就像活过来一样。
贴身的锁子暗甲隐藏在布料下,随着她走路的动作,发出细微的金属碎响。
最绝的是那腰封,把她本就盈盈一握的腰线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顺着往上,衣领处直接衬出她绝美的锁骨。
曾经的高马尾散了下来,如黑色的瀑布披在肩头。
凤尾发簪垂下的流苏,不偏不倚地贴着她的侧颈。
乌兰清朵逆光站在殿门口。
一向提枪杀人的女武神,不太适应这么繁琐华丽的衣服。
她两根手指不自然地拽着袖口,试图遮掩一下,连带着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。
广场上,足足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直接炸锅了。
“卧……”
陈峰刚张嘴,就被一旁的林薇一记肘击打断施法。
结果林薇自己也看呆了,死死捂着嘴。
赵老四眼睛瞪得像铜铃,疯狂咽口水,感觉自己成了个柠檬精。
远处还没走远的沈青衣,握剑的手一哆嗦。
长剑差点当场掉地上,憋了半天只蹦出两个字。
“绝了。”
几百个龙国单身狗转职者,心里只有无穷无尽的酸水。
麻蛋,这碗软饭不仅管饱,它他娘的还镶金边啊!
台阶上,江逾白脑瓜子嗡嗡的,整个人定住了。
他见过学姐满身是血杀穿怪群的样子,也见过她穿着围裙在火堆旁烤肉的样子。
但这种卸下所有防备、美得完全没有攻击性的模样,他是头一回见。
就像一把绝世名刀,褪去了所有杀气,只把最柔软的底子摊给他看。
江逾白喉结狠狠滚了一下。
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【绯红当初那一闷棍。】
【值了!】
何止是值,简直是祖坟冒青烟、血赚不亏好吗!
“哥哥的心跳……跳到一百六啦。”
银发小萝莉灵曦趴在脚边,歪着脑袋实诚地报出了监测数据。
江逾白根本没空理会。
他眼里只有踩着台阶一步步朝他走来的乌兰清朵。
裙角扫过石砖,金色的篆文跟着亮起。
等走到江逾白面前,她才硬撑着抬起头,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。
“看什么看。”
江逾白砸吧砸吧嘴,脱口而出:
“学姐,你简直美到犯规。”
乌兰清朵好不容易强装的清冷破功,连着脖子直接红透。
她别过脸,小声嘟囔了一句“油嘴滑舌”,声音软得能拉丝。
江逾白深吸气,本来想整点诗意的表白,结果话到嘴边,画风突变。
“我现在满脑子,只剩下四个字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她睫毛轻颤。
“绯红万岁!”
乌兰清朵先是一愣。
随后顿悟:【这混蛋是在谢绯红当初那一记物理催眠闷棍!】
她恼羞成怒,伸手就去掐江逾白腰上的软肉。
江逾白反应极快,猴子一样蹿出去三米远,嘴里还在犯贱。
“发自肺腑啊!要不是我家绯红懂事把你绑回来。”
“这绝世软饭哪轮得到我吃……”
“江逾白,你给我闭嘴!”
与此同时,机械空间里的四个造物已经完全炸锅了。
绯红气得马尾辫都在抖:
“这废物口水都要流下来了!真给老娘丢脸!”
紧接着听到江逾白那句“绯红万岁”,小萝莉差点当场死机。
“滚啊!老娘当初敲闷棍是为了逼他下副本升级!”
“不是干黑心中介拉皮条的!这口锅老娘不背!”
一旁的青囊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,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且腹黑。
“确实,建议指挥官收敛一下猥琐的表情,有损大秦军威。”
“不过理性分析,二姐那一棍子投资回报率拉满。”
“不仅修复了系统BUG,还拐回个顶配主母,赢麻了。”
绯红直接被气得小脸通红:
“闭嘴、闭嘴、闭嘴!气死老娘了!”
炽焰蹲在角落里,肥硕的肚皮都要气炸了,满脸怨气。
“凭什么!这不公平!”
“本大爷起早贪黑轰炸当牛做马的!”
“连顿热乎饭都没有,那个女人凭什么拿老祖宗给的绝版外观!”
炽焰越说越委屈,眼泪汪汪:
“这赛博打工仔的命就这么贱吗?本大爷也要穿华服!”
灵曦蹲在他旁边,咬着手指头,用最软萌的奶音打出暴击。
“因为你丑呀,大胖子。”
炽焰石化,道心稀碎。
绯红冷笑补刀:
“小妹说得对,给你穿上那叫五花肉披彩纸——”
“还是头肥猪。”
炽焰捂着胸口仰天惨叫,被这帮老娘们破防得体无完肤。
灵曦则迷迷糊糊地看着外界的画面,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漂亮姐姐……以后给哥哥生的小孩肯定不丑。”
外界广场上。
乌兰清朵重新将高马尾束起,把冰蓝龙纹长枪背在身后。
极致的华丽与战场的肃杀,在她身上完美融合,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张力。
前方的王翦转过身,粗略扫了她一眼,眼底带着几分对小辈的赞许。
“跟上,出征。”
“是!”
乌兰清朵干脆应声。
她刚走两步,又顿住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江逾白。
眼底那点羞怯彻底收敛,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。
“我不在,你别四处惹事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遇到硬茬就跑,别死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江逾白恢复了那副街溜子的散漫德行,咧嘴一笑。
“学姐你放开手脚去干就完事了。”
但他话音一转,带着少有的痞气和认真。
“别受伤,你的这碗软饭,我给你热着。”
乌兰清朵心头一颤,鼻尖酸软。
她用力抿了抿唇,转身不再留恋,大步跟上了王翦的南下大军。
轰——!
大秦军阵中,分出一支千人骑兵。
战马嘶鸣,千人齐刷刷调转马头,直接在乌兰清朵身后列开扇形护卫大阵。
为首的骑将翻身下马,单膝重重砸在石板上。
“奉通武侯令!此后这千人铁骑,任凭公主调遣!”
乌兰清朵整个人愣在原地,转头看向最前方的王翦。
老将军连头都没回,只是摆了摆手,粗粝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。
“陛下发过话了,咱大秦的媳妇出门,排场和嫁妆,都得配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