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,江逾白看着这一幕,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。
嘴角翘起来,又压下去。
再翘起来。
就在这时,始皇帝平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留下。”
江逾白后背一麻,光速完成川剧变脸,转身就堆出一个极度狗腿的笑。
“政哥……”
一只手拍在了他后脑勺上。
力道不重,但那股子属于千古一帝的气场。
直接让他膝盖发软,差点原地磕一个。
始皇帝面无表情收回手:
“叫什么?”
江逾白捂着后脑勺,秒速改口:
“老祖宗!老祖宗在上!”
始皇帝嘴角似有若无地扯了一下,转身往殿内走。
“跟上。”
咸阳宫内殿。
大殿内只剩两人。
青铜灯台燃着幽蓝的火焰,空旷的大殿里,每一步回声都震得人心头发紧。
始皇帝坐在御案后,单手撑着下巴。
就这么随意地靠着,目光落在江逾白身上。
“把你那些小东西叫出来,给朕看看。”
江逾白心头一跳,随即拍了拍脑门。
“出来吧你们几个。”
光芒一闪。
绯红率先蹦了出来。
黑红色的机械蜘蛛从他肩膀跳下,落地“啪嗒”一声。
变成了一米二的双马尾暴躁萝莉。
她习惯性地想叉腰放两句狠话。
可抬头看到始皇帝的那一刻,她眼瞳里的火控雷达数据直接飙到了极限。
疯狂滚动了零点三秒后,系统全盘崩溃,满屏只剩下刺眼的红字:
【不可直视!不可对抗!不可造次!】
绯红:“……”
她直接僵成了一块铁板,萝莉音当场劈叉:
“这,这,这……”
始皇帝低头看着她。
那双平静的眼睛里,透着股长辈审视小辈的意味。
这位平时把天道系统当皮球踢、脾气爆裂的小恶魔,膝盖不争气地打了个弯。
她罕见地咽了口唾沫,默默退到江逾白身后。
双手背在背后,表情乖巧得像只鹌鹑。
“这个小丫头。”
始皇帝伸出手指,虚点了点绯红的脑门。
“脾气不小。”
绯红浑身一个激灵,破天荒地没有炸毛。
反而捏着裙角,小声憋出一句:
“老,老祖宗好。”
江逾白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。
这特么还是天天拿枪顶他脑袋的姑奶奶?
紧接着,青囊现身。
军绿打底、长风衣的病娇御姐,袖口的生物危害标志在幽暗中闪烁。
她对着始皇帝行了个标准的军礼,声音克制且温柔。
“青囊,参见陛下。”
表面优雅,但江逾白清楚地看到,她藏在风衣里死死捏着自爆球的手指,正僵硬得无法弯曲。
始皇帝扫了她一眼,微微点头。
“你是那个会放毒的?”
青囊勉强维持着微笑,从心到了极点:
“臣……更愿意称之为,预防性医疗。”
始皇帝没接话,但看着她紧绷的样子,饶有兴致地翘了一下。
此时,炽焰在空间边缘探出半个胖脑袋。
看了一眼,又吓得缩回去。
再探,再缩。
江逾白嫌丢人,一把揪住他骚包的红披风,直接给拽了出来。
一米三的胖墩被扔在地上,平时无法无天的嚣张劲儿荡然无存。
他直接五体投地趴在金砖上,声音全变成了哭腔:
“本大……不不不!小的炽焰!给老祖宗请安了!”
始皇帝瞥了他一眼。
就这一眼,炽焰的后背被冷汗湿透。
“太吵。”
始皇帝吐出两个字。
炽焰当场手动闭麦,捂住嘴在角落里缩成了一个自闭的肉丸子。
绯红顺势补了一脚,将他踹得更偏。
最后登场的,是灵曦。
银发小奶娃光着白嫩的小脚丫。
踩出令人心悸的重金属脚步声,哒哒哒地从光芒里走出来。
那双浅金色的竖瞳左右转了转,锁定了御案后的始皇帝。
她歪了歪脑袋,居然一路小跑,直接趴到了御案前。
仰起小脸,脆生生地喊了一句。
“老爷爷。”
大殿内瞬间安静。
绯红差点把自己双马尾薅下来,捂住眼睛。
青囊的微笑彻底僵死,直接切断了自身的呼吸模拟模块。
江逾白的三魂七魄当场飞出去了两魂半,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:
【现在拔这小姑奶奶的电源,还他妈来得及吗?!】
他吓得腿一软,本能地蹲下身就想去捂灵曦的嘴。
始皇帝却抬了抬手,制止了他。
千古一帝低下头,静静看着这个只到桌面高的银发小物件。
沉默了两秒后。
始皇帝伸出手,揉了一把灵曦的脑袋。
直接将她抱了起来,稳稳放在了膝头。
“算是吧。”
灵曦一点都不怯场,被揉得舒服地眯起眼,发出一声小奶猫般的“嗯”。
不仅如此,她还胆大包天地伸出小胖手,去抓始皇帝十二旒冕上晃动的玉珠。
抓到了,还咯咯直笑。
始皇帝根本没拦着,眼底反而闪过极短的异色。
下一秒,灵曦直接把玉珠的穗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,含糊不清地评价。
“好吃。”
江逾白冷汗狂飙,赶紧扑上去把穗子从她嘴里抢出来,用袖子疯狂擦口水。
始皇帝却没有丝毫不悦。
他的目光在灵曦身上多停留了片刻,忽然开口,语气极轻。
“这个小丫头的底子……”
大殿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。
江逾白心头狠狠一沉。
绯红和青囊的警戒雷达满载预热。
“很不错。”
始皇帝悠悠吐出最后三个字。
没人敢接话。始皇帝也没有继续深究,只是拍了拍灵曦的背。
随后目光越过江逾白,锁定了后面发抖的绯红。
“就是你,把那个丫头敲晕扛回去的?”
绯红浑身一激灵,双马尾吓得全耷拉了下来,大声认罪。
“回……回老祖宗,是!”
始皇帝看着她,居然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“干得好。”
绯红:“???”
江逾白:“???”
始皇帝面不改色,理所当然地冷哼了一声:
“这小兔崽子,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。”
“大秦的种,这点霸道还是要有的。”
绯红足足愣了三秒。
下一瞬,她耷拉的双马尾“唰”地弹射起步。
整个人膨胀得像只打足了气的河豚,尾巴瞬间翘到了天上。
“听到没废物!老祖宗都说老娘干得好!”
江逾白无语望天,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。
【政哥格局打开了啊!】
【不仅没怪罪,还下发了官方通行证?】
【学姐这软饭,算是彻底镶上和氏璧了!这把赢麻了!】
眼看气氛缓和,千古一帝的威压收敛了不少。
江逾白看准这个绝佳的时机,果断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个粗布麻袋。
颠颠地跑上前,放在了御案边缘。
袋口一开,里面塞着好几个密封的小竹罐。
“老祖宗,这是小辈孝敬您的,小小心意。”
始皇帝扫了一眼这堆灰扑扑的东西:
“这又是何物?”
“辣椒粉、孜然、花椒面、十三香。”
“还有一小包能自己种的辣椒种子。”
江逾白搓着手,笑得活像个奸商,毫不客气地吐槽。
“老祖宗,您这咸阳宫的伙食……太素了!”
“煮面疙瘩没滋没味的。”
“大军马上出征,怎么也得给兄弟们整点硬菜吧?”
他拍着胸脯打包票:
“只要撒上这玩意儿,那叫一个干饭人的灵魂绝配!”
“这几种料一旦在大秦种开。”
“全军的战阵煞气都能多拔高两成,保证您吃一次就戒不掉!”
始皇帝随手拿起一个罐子,拧开盖子,凑近闻了一下。
霸道至极的辛辣香味,如刀子般窜出。
站在两步外侍奉的太监,毫无防备之下。
当场眼泪狂飙,捂着嘴憋出了一个震天响的喷嚏。
始皇帝却纹丝不动。
他伸出手指,捻起一小撮暗红色的辣椒面,放在鼻端仔细嗅了嗅。
如刀削般的眉头,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够霸道,辛烈。”
“对对对!就是这股子冲劲儿!”
江逾白赶紧接话。
“配上咱们大秦的烤肉,那绝对是干饭人的烧烤绝配,香迷糊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