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过矮林。
战车履带压出最后一道土沟,停在山坡北侧。
江逾白单手扶着操纵杆,盯着全息沙盘。
三百二十米外,落樱原粮仓藏在夜色里。
十二座箭塔亮着火把,巡逻卫兵刚换完班,脚步声顺着风传过来。
“青囊,视野盲区。”
青囊抬手,在沙盘上划出一条线。
“北偏西十七度,两座塔之间,有六秒空窗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“热源锁定还有五秒。”
六秒窗口,五秒预警。
也就是说,他们只有一次机会。
江逾白没回头。
“炽焰。”
后舱传来一阵金属响,一百五十毫米暗红炮管,从战车前端探出。
炮口越过矮林,越过山坡。
稳稳对准三百二十米外,最大的那座粮仓屋顶。
“本大爷准备好了。”
炽焰声音在抖,可炮管没晃一下。
绯红蹲在车顶,咧嘴一笑。
“胖子,嘴可以怂,炮别怂。”
“二姐你闭嘴!”
炽焰差点破音。
“本大爷这是尊重战场!”
青囊开始倒数。
“六、五、四。”
江逾白直接推下操纵杆。
“不等了,开火。”
炽焰吸了一口气。
声音发颤,却硬是吼了出来。
“本大爷来给他们上一课!”
轰!轰!轰!
三发一百五十毫米高爆穿甲弹同时出膛,橘红尾焰撕开夜色。
几十吨重的战车被后坐力推得往后一沉,履带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沟。
三秒后,落樱原东门。
守将福山正拔出佩刀,他是三十四级重装武士。
负责守粮仓已经不是第一次。
火系禁咒,偷袭法阵,小股骑兵夜袭。
他都见过。
所以,箭塔法阵捕捉到异常能量的瞬间,他做出了判断。
“敌袭!结防御阵!”
福山刀尖指向夜空,声音很稳。
“这种射程,必定是火系高阶禁咒。”
“别慌,开天道辟火大阵!”
十二根白玉柱从粮仓地基下亮起。
淡蓝色光罩升起,很快把整个主仓区罩住。
福山看着那层光幕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稳了,这阵法专克高温和明火。
别说火系禁咒,就算巨龙飞过来喷一口,也点不着里面一粒米。
他甚至已经想好了。
等这一波禁咒被挡下来,他派骑兵出门反杀。
“偷鸡摸狗。”
福山冷笑一声。
“也敢来碰落樱原?”
下一秒,他的笑僵在脸上。
夜空尽头,三个黑点越来越大。
没有火海,没有咒文,没有任何火系魔法波动。
只有尖到刺耳的破空声,福山瞳孔一缩。
“那是什么?”
轰——!
第一发炮弹砸在光幕上,淡蓝色光罩当场凹下去一大块。
第二发紧跟着落下,第三发精准砸在同一个节点附近。
咔嚓!光幕裂开了。
福山脸色变了。
“这不可能!”
战车内,青囊淡声补了一句。
“阵法只抽燃点,可炮弹不靠火。”
绯红当场乐了。
“听见没?它防火,咱打炮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三发高爆弹同时爆炸。
粮仓屋顶被掀飞三分之一。
碎瓦、木梁、铁皮一起往外崩。
箭塔上的弓手被冲击波掀翻,惨叫着从高处摔下。
福山被气浪推得退了两步。
他抓住旁边石柱,才没当场跪下。
脸上的自信,碎得比屋顶还快。
“为什么没有魔法波动?为什么辟火阵挡不住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战车内,绯红一拍枪托。
“有效!”
江逾白没有笑。
他的目光停在沙盘上。
粮仓屋顶破了,但真正的三阶压缩空间阵眼,还没动。
这才是百万大军的饭碗。
他抬手,点向十二根承重柱。
“青囊,修正坐标,偏下三度。”
“第二轮,打承重柱。”
可话还没说完,战车一震。
炮管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金色光纹顺着炮弹轨迹倒卷回来。
一寸寸爬上炮管外壁。
青囊脸色微变。
“反震,炮管外壁温度上升。”
“210度、360度、403度。”
炽焰在后舱里倒吸一口凉气,炮管肉眼可见地发红。
外壳冒出白烟,连声音都疼得变形。
“操……老子的炮管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。
夜空上方,一道金黄色雷霆劈了下来。
水桶粗,直奔战车。
青囊声音冷了下去。
“规则反噬,目标炮管与战车核心。”
炽焰胖乎乎的脸当场白了。
“大哥救命!本大爷要成烤乳猪了!”
就在雷霆落下的瞬间。
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车厢里冲了出去。
光着脚,银发被风吹,她直接踩在炽焰发红的炮管上。
是灵曦,小丫头站得很稳,银发被风吹起。
浅金色竖瞳抬起,盯着头顶那道雷。
她张开双臂,奶声奶气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护盾,起。”
幽蓝色护盾从她脚下展开。
先包住炮管,再盖住战车。
轰!
金色雷霆砸在护盾上,蓝光和金光撞在一起。
战车周围十米内的草木瞬间烧成灰。
地面往下陷了一截。
江逾白面前的蓝量面板疯狂跳动。
【蓝量:2680/2680】
【蓝量:2114/2680】
【蓝量:1537/2680】
【蓝量:902/2680】
【蓝量:511/2680】
江逾白的手指扣紧操纵杆。
灵曦闷哼一声,护盾上裂开一道细纹。
可她没退,小小的身体被压得发抖。
脚还踩在炮管上,半步不让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炽焰。
炽焰正闭着眼,脸都皱成了一团。
灵曦轻声说:
“四哥,别怕。”
就三个字,炽焰愣住了。
金色雷霆慢慢散去,灵曦身子一软。
江逾白冲过去,一把接住她。
小丫头脸色发白,手还抓着他的衣襟。
“哥哥,头晕。”
江逾白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没说重话,也没喊,只是把她抱得稳了一点。
然后,他抬头看向炽焰,声音很低。
“胖子,没事吧?”
炽焰炮管还在冒烟,外壳被烫出几道黑痕。
疼得直抽气,可他看了一眼灵曦,又硬生生把惨叫咽回去了。
“本大爷……还没死。”
他声音发抖,嘴还硬。
“炮管还能响。”
江逾白点了点头。
他抱着灵曦,重新看向沙盘。
那座三阶阵眼,正在发光。
江逾白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青囊,锁阵眼。”
青囊竖瞳收缩,声音温柔得发寒。
“已锁定,建议切除病灶。”
绯红架起枪,笑得很凶。
“废物,下令吧。”
江逾白把灵曦交到座椅上,手指重新扣上操纵杆。
“炽焰,下一轮。”
“不打屋顶,不打柱子。”
他盯着沙盘中心那个金点,语气平得吓人。
“打阵眼。”
“今晚不把他们饭碗砸碎,老子这炮就白挨雷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