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刺停在江逾白心口前，只差一寸。
最后一层幽蓝护盾已经裂开。
裂纹从刺尖下方往外爬，眨眼铺满江逾白胸口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灵曦，小丫头还睡着。
银发贴着脸，小手抓着他的衣角，抓得很紧。
江逾白没躲，看得清楚。
这根黑刺不是冲他脑袋来的，也不是冲他喉咙来的。
它偏了一点。
如果他侧身让开，黑刺会直接扎进灵曦核心。
江逾白抬手护住灵曦后脑，嘴角扯了扯。
“真他妈会挑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老子最烦别人动小孩。”
护盾外，黑泥人脸贴了上来。
那张脸没有皮肤，也没有眼白，五官像被人从烂泥里硬拽出来。
嘴角咧开，几乎裂到耳根。
“核心，给我。”
刺尖继续往下压。
咔。
第一层碎了。
咔。
第二层也碎了。
江逾白眼前的蓝条，像被人一刀砍断。
【蓝量：820】
【蓝量：93】
绯红四把微冲枪管全红，背后机械臂抖出残影。
她没有去扫那些尸兵。
她咬住长谷川胸口的裁决烙印。
哒哒哒哒哒！
每一次暴击，都能把江逾白的蓝量往上拉一截。
可拉不上来，黑刺压得更快。
长谷川干脆不躲了，黑泥在他胸口翻滚。
刚打出来的弹孔，转眼又被填满。
有暴击，有回蓝。
但不够。
远处，百夫长半跪在盾后，满脸是血。
他嗓子都喊哑了。
“护什长！”
两名秦卒转身就要冲回战车。
下一秒，地面黑泥翻起，卷住他们小腿。
“滚开！”
李信一剑斩断黑浪，可长谷川和重装骑士同时扑上来。
一左一右，硬生生拖住他的剑。
青铜重剑压得地面开裂。
李信眼底杀气炸开，却被卡住了半步。
百夫长咬牙撑盾，血顺着下巴往甲片上滴。
“秦人，阵在人在！”
后排秦卒齐声低吼。
“诺！”
可黑泥人脸笑了。
黑刺穿过最后一层碎盾，碰到了江逾白的衣服。
青囊抬手，最后一架无人机从侧面撞向黑刺。
还没靠近，就被一条黑泥触手撕碎。
金属残骸炸开。
绿色毒雾刚冒头，又被黑潮吞掉。
青囊的声音第一次冷了下来。
“来不及。”
绯红牙都快咬碎了。
“废物，给老娘撑住！”
江逾白看着见底的蓝条，反倒笑了一声。
“撑个屁。”
“这蓝条……比我上辈子工资还脆。”
刺尖刺入衣料。
系统面板变成红色。
【蓝量：0】
黑泥脸贴得更近。
它不是想杀江逾白。
它要钻进他的机械空间，抢最底层的控制权限。
要把绯红、青囊、炽焰、灵曦，连同还没醒来的序列核心，全都拖进黑泥里。
“读取……吞噬……”
声音在黑膜里一遍遍响。
下一秒。
战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李信的剑停在半空。
秦卒盾牌上的血珠停在甲片边缘。
绯红枪口的火光也僵住了。
连黑泥人脸的笑，都卡住半拍。
两道清脆的女声，同时在江逾白心底响起。
“警报！遭遇未知非法读取。”
“反制程序启动。”
下一瞬。
黑刺不动了，不是被护盾挡住。
而是被两只白皙的手，捏在半空。
机械空间裂开一道口子。
像被人从里面硬撕开。
一道冰蓝光从左侧爬上黑刺。
霜纹盖满整根黑刺。
另一道粉紫光从右侧钻进黑泥里。
像一条发疯的电线，顺着黑泥往深处乱刺。
黑泥人脸第一次往后退，声音也变了。
“异常，读取失败。”
江逾白低头，身前多了两只手。
左边那只手很白，指节冷得像金属。
右边那只手套着粉紫护臂，指尖还压着一缕跳动的光。
两道身影，从机械空间黑暗里一步踏出。
左侧少女十八岁模样。
冰蓝长发垂到腰后，银白作战服贴身，眼神很冷。
她背后悬着六根细长枪管。
每一根枪管都稳得吓人。
右侧少女同样十八岁。
齐肩粉紫短发乱翘，眼底像压着火。
嘴角一咧，露出一颗小虎牙。
她肩后挂着一个小型炮巢。
炮口一颗颗亮起。
一样的脸，完全不同的气质。
双胞胎，序列03。
冷热双核。
两人同时抬头。
一个枪口对准黑泥人脸，一个炮口对准黑泥人脸。
然后异口同声。
“二姐。”
冰蓝少女夹着黑刺，语气很平。
“哥哥蓝量太少了。”
粉紫少女咧嘴。
“对啊二姐，少得离谱，这点蓝够谁用？”
“给狗，狗都嫌弃。”
江逾白脸色一黑。
“不是，你们醒来第一句话，就是骂我短？”
粉紫少女侧头看他，很认真。
“不是短。”
冰蓝少女补了一句。
“是虚。”
江逾白沉默两秒。
“很好。”
“我宣布，序列03的家庭地位暂时低于炽焰。”
机械空间深处，炽焰当场不服。
“什么叫低于本大爷？”
“本大爷堂堂二阶主炮，怎么听着像计量单位？”
绯红一枪打爆扑来的尸兵，声音已经发哑。
“少废话，先干活！”
冰蓝少女偏头，看向粉紫少女。
“我先。”
粉紫少女当场炸毛。
“凭什么你先？我才是姐姐！”
“核心序列编号，我在前。”
“放屁！本小姐的炮口比你先热！”
“你慢。”
“你冷得像尸体！”
“你吵。”
“你装！”
两人嘴上吵，手上却完全同步。
冰蓝少女背后六管机枪开始转动。
没有预热，没有停顿。
第一串冰蓝弹流直接射出，全部打在黑刺根部。
子弹一颗颗钉上去。
黑泥不是被冻住身体，而是读取权限的动作，被硬生生卡住。
黑泥人脸张嘴。
“停止。”
粉紫少女舔了舔小虎牙，炮巢一颗颗亮起。
“停你大爷。”
砰砰砰砰砰砰砰！
一连七发粉紫炮弹压进黑潮。
单发威力不如炽焰，但频率快得离谱。
落点也准。
第一发，炸断三具尸兵背后的黑线。
第二发，轰塌长谷川背后的泥脊。
第三发，把重装骑士右腿炸成黑雾。
第四发接上。
第五发补位。
第六发封路。
第七发贴着黑泥人脸炸开。
黑泥被轰得往后缩了三尺。
江逾白胸前那根黑刺，咔的一声断开。
断掉的黑泥还想往他衣服里钻。
冰蓝少女枪口下移。
哒。
一发子弹。
黑泥被钉在半空，冻成一粒黑色冰砂。
粉紫少女一炮补上。
砰！
冰砂没了。
江逾白摸了摸胸口。
“卧槽。”
“好家伙。”
绯红盯着那对双胞胎，眼神总算松了一点。
可下一秒，她又看向废墟深处。
黑泥还在退，不是逃。
它在收缩。
地上那些碎尸、断甲、残骨，都被它一点点卷回去。
它还在吃。
还在长，还在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