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神枪口亮起。
播磨城废墟里的风,像被人按了暂停。
江逾白端着那把黑色狙击枪,枪托卡进列装战甲的肩槽。
咔。
机体核心接入。
视野里,风沙、残墙、尸骨,全被过滤掉。
只剩一条红线,那是绯红标出来的弹道。
红线尽头,是一缕贴着地面爬的黑泥。
它在收残骸。
也在把这里发生的事,往大阪城传。
青囊声音很轻。
“简单说,它想报点。”
“把我们的位置,告诉大阪城那边的本体。”
江逾白眯了眯眼。
“挺懂事。”
“死了还不忘发朋友圈。”
肩甲上,绯红的小萝莉投影双手抱胸。
“它察觉到锁定了,能量在涨。”
“死神一阶不能弯曲弹道,你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霜律站在右侧,抬起六管机枪。
“风偏修正,零。”
烬歌在左侧咧嘴。
“开啊,别心疼蓝了。”
江逾白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说得轻巧。”
“这一枪下去,烧的不是蓝,是我的养老钱。”
他扣下扳机。
咔哒。
没有巨响,只有一声闷响。
枪口吐出一枚暗红弹丸,弹丸外面缠着螺旋能量。
很细,很冷。
同一瞬间。
江逾白脑子一空。
一千点蓝量。
机甲里的警报刚响两声,就被绯红强行压下。
江逾白眼前黑了一下。
差点骂出声。
“靠。”
“这枪不是扣扳机,是刷卡。”
“还是没密码那种。”
绯红冷笑。
“废物,撑住。”
“乌兰清朵给你交了那么多钱,不是让你这时候晕的。”
江逾白咬住牙。
“废话。”
“账单我还记着。”
那缕黑泥停住半秒。
下一刻。
它散了,一分为七。
七条黑线往不同方向钻。
有的钻地缝,有的贴墙根。
有的干脆混进碎石里。
百夫长脸色一变。
他下意识压盾,手臂上的血顺着甲缝往下滴。
“江什长,它散开了!”
旁边几个秦卒也绷紧了。
有人吞了口唾沫,却没人退。
盾还压在前面。
青囊抬手,雷达光幕铺开。
她的声音依旧温柔。
“七条都有能量。”
“但只有一条是真的。”
“简单讲,六条骗枪,一条报点。”
霜律枪管转动。
“冻结窗口,三秒。”
冰蓝弹流扫过地面。
六条黑线刚要钻进裂缝,就被寒霜钉住。
冰层封住地缝。
黑线在里面扭动,却动不了。
烬歌抬起炮巢。
“剩下那条,让他装。”
她反手一炮,轰向旁边半截残墙。
轰!
墙体塌下,碎石乱飞。
第七条黑线被震了出来。
它藏在一块碎瓦下面,被冲击力掀到半空,扭成一张薄薄的人脸。
没有眼睛,没有鼻子。
只有一张裂开的嘴。
那张嘴朝着江逾白张开。
没有声音。
可在场所有人脑子里,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几个秦卒闷哼,盾牌压得更低。
百夫长咬牙骂了一句。
“邪门东西!”
江逾白稳住枪口,暗红弹丸已经到了。
它穿过断盾缺口,擦过石柱裂缝。
从两具尸兵交错的肋骨之间钻过去。
没有偏,没有炸。
噗。
很轻的一声。
弹丸钉进那张黑泥人脸正中。
黑脸僵住。
下一秒。
惨叫砸进所有人脑子里,不是耳朵听见的。
是脑子里炸开的。
江逾白太阳穴一跳,差点没站稳。
“还带精神污染?”
“这服务另收费吧?”
黑泥人脸从中间裂开,里面冒出一团黑雾。
黑雾还想重新聚。
绯红抬手。
所有火控标记同时亮起。
“补刀。”
霜律开火,冰蓝弹流封住黑雾边缘。
烬歌抬炮,粉紫炮弹砸进冰牢中心。
轰!
冰层碎开,黑雾被炸成几段。
死神弹丸留下的暗红能量,还在里面咬着不放。
青囊低声解释。
“这是局部投影。”
“可以理解成,它本体伸出来的一根手指。”
“现在,手指断了。”
江逾白喘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,先断它一根。”
黑雾最后扭成一只眼睛。
那只眼睛盯着江逾白。
很冷,很怨。
然后被烬歌第二发炮弹轰散。
灰都没剩。
系统提示弹出。
【提示:邪物分身投影已击溃】
【空间坐标阻断成功,源头回传中断】
【目标本体产生轻微损伤】
江逾白看着最后一行。
本体轻微损伤。
他眼神停了一下。
这是第一次。
不是打散烂泥,不是清理尸兵。
而是真正伤到了大阪城那边的源头。
哪怕只是一点。
也够了。
江逾白低声道:
“能掉血就行。”
“能掉血,就能宰。”
废墟安静下来。
七十二名大秦锐士还保持着压盾姿势。
没人先说话。
有人低头看了眼自己发麻的手。
有人看了看地上被冻住的黑线残渣。
又抬头看江逾白,眼神变了。
刚才他们亲眼看见。
一个刚满三十级的异人。
用一把黑枪,打掉了连天道都绕着走的邪物。
百夫长喉结滚了滚,声音有些哑。
“江什长……”
“那东西,死了?”
青囊收起光幕。
“这只分身死了,能量残留清零。”
“但大阪城那边的源头还活着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不过,它受伤了。”
百夫长握紧长枪。
“受伤就好。”
“能伤,便能杀。”
李信扛着青铜重剑,站在一旁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江逾白的眼神,多了点笑意。
江逾白放下死神,枪管还在发烫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弹药库。
十发特殊狙击弹,现在剩九发。
江逾白心口一疼,这玩意儿不是普通子弹。
极品玄铁,高阶铭文。
绯红还搭进去不少稀有材料。
打一发,少一发。
他感觉自己像亲手把寿命扔进了河里。
还听见“扑通”一声。
江逾白深吸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
“分身死了,本体也掉了点皮。”
“这发不算亏。”
烬歌瞥他一眼。
“你刚才脸都绿了。”
江逾白面无表情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
“穷人的脸色,随市场波动。”
霜律补刀。
“弹药库存,九。”
江逾白捂住胸口。
“别报数,容易影响我战斗意志。”
绯红却没管他,站在江逾白肩甲上,仰头看天。
一秒、三秒、五秒。
天空没反应,天道光幕安静得像死机。
没有功勋,没有经验,没有宝箱。
连个“辛苦了”都没有。
绯红的小脸慢慢黑了。
“嗯?”
她抬手指着天空。
“天道,你是不是瞎?”
没人回应。
绯红音量拔高。
“老娘花了这么多蓝,砸了这么贵的玄铁弹!”
“宰了一个你都不敢碰的邪物分身!”
“奖励呢?功勋呢?首杀呢?宝箱呢?”
天空继续装死。
风吹过废墟,一片碎瓦滚了两圈。
气氛很尴尬。
绯红气得在肩甲上跳脚。
“你装什么断网,是不是吞回扣了?”
“你一个天道,连奖励都贪?”
“格局呢?脸呢?”
江逾白幽幽道:
“算了,可能它觉得我们刚拆了一座城。”
“现在顺手打扫垃圾,属于义务劳动。”
绯红转头,红眼瞪他。
“废物,你闭嘴!”
“这不是垃圾,这是老娘的火力经费!”
江逾白叹了口气。
“懂,我也心疼。”
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阪城方向。
那边很远,账还没完。
乌兰清朵给他的账单,死神烧掉的材料。
灵曦受的伤。
一笔一笔,都得有人买单。
江逾白重新把死神收进机械空间。
江逾白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。
胸口灵曦核心亮了亮。
“哥哥,揍他。”
江逾白点头。
“揍,但不能乱揍。”
他看向远处。
“我这人穷怕了。”
“不想打架,可他们非逼我花钱。”
“那我只能把他们祖坟账本都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