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赶时间回去睡个回笼觉。”
声音传遍赛场。
雷克斯脸上的笑停住了,没再回话。
合金战靴踩下,擂台板凹进半寸。
“三十秒。”
话音落下,雷克斯冲了出去。
拳头压到沈青衣面前,带起的风撞上防护光幕,光幕向内陷了一层。
龙国备战区没人出声。
大屏幕上,0:2的比分挂在正中。
这一场再丢,后面的四十五级和四十级擂台都不用开了。
沈青衣没有拔剑,转动脚踝,青布长衫贴着拳锋掠过,整个人向后退了三步。
雷克斯一拳落空,右脚已经踏进沈青衣原来的位置。
腰胯转动,第二拳跟上。
沈青衣偏头避开,雷克斯的右腿贴着地面扫来,直取他的腰肋。
拳落,腿到。
旧力刚收,新一轮攻势又压了上来。
雷克斯根本不给他停脚的机会。
沈青衣继续退。
三米。
五米。
八米。
鞋底擦过合金地面,火星沿途散开。
雷克斯始终贴在两步之内。
沈青衣向左,他便提前封住左侧,想从右边绕开,一记直拳已经占住出口。
数次换位后,沈青衣退到了擂台边缘,身后半步,便是二次防护光幕。
雷克斯压低肩膀,一拳砸下。
沈青衣侧身避开正面,肩甲仍被拳锋刮中。
布料撕开,血顺着手臂往下淌。
他的胸口起伏加快,落脚也比先前重了几分。
“二十秒。”
雷克斯继续往前。
北美看台上,四号代表敲了敲扶手。
“接收组可以准备了。”
“这一局结束,先核算矿脉和门票份额。价格单重新做。”
休斯没有接话,盯着沈青衣的脚。
连续后退二十多米,沈青衣的步幅一直没有乱。
哪怕肩膀中拳,他也没碰过腰间的剑。
高台上,周德胜靠着椅背,手压住扶手,目光始终停在擂台边缘。
赵振山站在后方,翻开了沈青衣入场前提交的武器检查表。
那把剑没有附魔,没有储能。
候战通道口,江逾白靠着墙,手里还翻着战术平板。
机械空间内,绯红踩着弹药箱开骂。
“这剑再不出鞘,留着过年切菜吗?”
江逾白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真能装。”
乌兰清朵握着龙渊泣血,枪尾压在地面,盯着雷克斯每次落脚的位置。
“沈青衣没乱。”
“雷克斯把节奏压得太满,只要断一次,他收不回来。”
擂台上,倒计时只剩五秒。
雷克斯右脚踏地,腰背往前送。
这一拳直奔沈青衣胸口,拳头还没落下,沈青衣身后的光幕已经被风压推得晃动。
沈青衣的左脚本要后撤。
鞋跟抬起半寸,又重新踩住地面。
雷克斯的拳锋擦过衣襟时,沈青衣侧过肩膀,贴着对方手臂挤进内圈。
陆崇山被抬下擂台前说过的话,再次落进他的脑中。
“别跟着北美的节奏走。”
前面每退一步,沈青衣都在看。
雷克斯从哪只脚起力。
哪边腰先转,重拳打出后,又靠哪条腿连接下一次追击。
如今,雷克斯的右脚已经压实,身体的重量全送到了前面。
“呛!”
长剑出鞘,剑锋从下方挑起,没有追雷克斯的头颈。
青锋贴着作战服切入髋侧。
布料裂开,血与银灰色再生液一同泼上擂台。
雷克斯前脚已经踏下,后腰的力量却没能送上来。
他的拳头擦过沈青衣胸前,冲撞也跟着歪向一侧。
雷克斯急忙收回右脚,想把重心拉正。
半步,只有半步。
沈青衣已经转腕,长剑贴上雷克斯的小臂,从护腕一路切到肩甲。
雷克斯抬起另一只手格挡。
第二剑穿过双臂之间,落在胸前。
第三剑跟着斩向侧腹。
攻守换位。
“该我了。”
沈青衣向前一步,剑锋连成一片,压住雷克斯的手臂、胸膛与腰侧。
一道伤口刚被银灰液体盖住,下一剑已经切开旁边的肌肉。
再生速度开始跟不上落剑速度。
雷克斯双臂护住头颈,顶着剑锋往前撞。
沈青衣没有硬挡,退了半步,让开肩膀,却被雷克斯的膝盖撞中腹部。
闷响传出。
沈青衣弯下腰,血从嘴角淌下。
雷克斯刚要追击,沈青衣借着撞击转身,长剑从对方背后拖过。
作战服裂开半米。
雷克斯踉跄着冲出两步,这才停住。
擂台上布满剑痕。
全场没人说话。
龙国观战席内,几名学生抓住栏杆,身体已经探出座位。
医疗区里,刚完成固定的陆崇山抬起头。
旁边的顾临川撑开眼皮,盯住转播屏幕。
北美看台上,休斯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。
四号代表调出监测数据。
代表雷克斯体能循环的曲线正在下滑。
“再生液输出降了,他的右腿发力也受到了影响。”
休斯把咖啡放回桌面。
杯底磕上桌面,咖啡洒出大半。
“第三场被拦住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技术军官。
“重新复盘四十五级和四十级资料。”
“那个用枪的女人列为第一威胁。她的公开战报已经够多,按真实穿透和高暴击准备。”
技术军官记下命令。
休斯又调出江逾白的公开战斗记录。
画面中,机枪、火炮、无人机轮番开火,能量曲线起落幅度很大。
夜枭留下的碎片记录也被放到旁边,数据只有几段,无法拼出完整连接结构。
休斯盯了片刻。
“江逾白先按高耗蓝方向做预案。”
“安排高机动和毒素路线,把战斗时间拉长,顺便验证那个红衣造物在火控中占多少分量。”
技术军官抬头。
“目前只能列为猜测。”
“那就上场验证。”
“明白。”
技术军官抱着平板离开。
休斯重新看向擂台。
雷克斯身上的十几道伤口还在往外流血,银灰色液体覆盖伤口,愈合速度却越来越慢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腿,脚掌落地时,膝盖晃了半下。
雷克斯抬手扯掉胸前破损的作战服。
双臂展开,皮肤下的蓝色脉络逐渐转暗,肌肉再次鼓起。
擂台边缘的监测灯全部转红。
他的负荷曲线越过警戒线,仍在向上爬。
再生液循环被推到极限,防守已经被他丢开。
剩下的力量,全压在下一次冲锋上。
十米外,沈青衣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。
长剑垂在身侧,双脚分开,身体重心压低。
这场若能拿下,比分会改成1:2。
北美准备的三比零,到这里便会断掉。
四十五级擂台可以开启。
四十级擂台也会重新进入赛程。
候战区内,乌兰清朵握住枪杆。
江逾白合上战术平板,站直了身体。
擂台上,雷克斯踩碎脚下的合金板,迎面冲出。
沈青衣提剑向前,两道人影撞向赛场中央。
距离归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