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克斯压上来。
右脚落地,合金板塌下一块,碎屑贴着台面滚开。
沈青衣盯住他大腿上的旧伤。
那道口子还在淌血,右腿发力慢了半拍,拳路也跟着歪了半寸。
第一拍,伤口标记。
沈青衣没有退,矮身迎上去,长剑贴着旧伤切入,顺着肌肉缝拖开。
白色骨板露出一截。
雷克斯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死。”
左拳带着蓝色气流砸下,直奔沈青衣脑袋。
沈青衣偏头避开,几缕断发被拳风卷走。
下一刻,雷克斯的膝盖顶了上来。
退路被封。
第二拍,硬吃重击。
砰。
膝盖撞进沈青衣腹部。
收音阵把骨裂声送遍场馆,龙国备战席有几个人当场站起。
沈青衣吐出血,整个人倒飞出去。
鞋底在合金板上犁出两道黑痕,火星一路滚到擂台边。
北美席位有人站起。
休斯的手抬到一半,只等着鼓掌。
雷克斯迈步追击,嘴里发出低吼,准备把沈青衣踩进台面。
第三拍,刺穿循环节点。
沈青衣人在半空,借着倒飞的劲扭腰。
落地时,他脚跟踩住合金板,长剑从肋下挑起。
剑尖钻向雷克斯胸口偏左三寸。
那里,是第四代基因战士的再生液循环节点。
外层钛合金骨板护着。
可沈青衣前面二十多米的后退,等的就是这条缝。
咔嚓。
剑尖刺穿骨板,循环节点被挑破。
蓝色再生液喷了出来,溅满雷克斯胸口。
雷克斯高举的拳头停在半空。
那只拳头离沈青衣头顶只剩不到一尺,却再也落不下去。
他张着嘴,喉咙里只剩咯咯声。
沈青衣抽剑,血和蓝色液体被甩到擂台上,拖出一道斜痕。
雷克斯失去支撑,砸在合金台面上。
半边擂台跟着一沉。
他身上的伤口停住愈合,血水混着再生液,顺着缝隙往下淌。
看台的声浪被掐断。
几排北美人还站着,手却没拍下去。
休斯抬起的手僵在空中。
他盯着台上的雷克斯,脸上的肉抽了两下。
赵振山靠在椅背上,笑了一声。
“这就是你们吹的第四代基因战士?”
他声音不高,却传得很远。
“花那么多寿命养出来,就这?”
“休斯,双倍赔付清单别装忘。”
休斯坐回椅子,椅脚刮过地面,声音刺耳。
他没有接赵振山的话,只转头看向身后的战术分析师。
“C计划。”
分析师额头全是汗,平板差点没拿稳。
“乌兰清朵的关键装备是大秦公主战衣。”
“我们带了剥离磁场。”
“她穿甲,就锁防御,压行动,拖枪速。”
休斯盯着龙国备战席。
“安排。”
“她敢穿,就让她留在台上。”
裁判确认雷克斯失去战斗力,抬手宣布:
“第三场,五十级擂台,龙国胜。”
“当前比分,一比二。”
龙国看台声浪冲了起来。
有人挥帽子,有人跺地板,医疗区的伤员也撑着床沿喊了两声。
沈青衣用剑撑地,站直。
腰背还挺着。
医疗队抬着担架冲上台。
他的作战服被血浸透,嘴角还在往下淌。
担架经过龙国备战席。
周德胜走上前,把一瓶高级恢复药剂递过去。
“好小子,没给龙国丢脸。”
沈青衣看了一眼药剂,扯了下嘴。
“老将军,收着吧。”
“这点战损,得留给后辈看。”
他说完,目光越过人群,落到角落里的江逾白身上。
江逾白原本瘫在椅子里。
这会儿坐直了。
沈青衣吐掉嘴里的血。
“剩下两场,别让我白挨。”
江逾白起身,走到担架旁,低头望着沈青衣。
“躺好。”
“账,我收。”
沈青衣闭上眼,任由医疗队把他抬走。
担架轮子碾过台边,血从作战服滴到地面,断断续续拖成线。
江逾白盯着那条血线,两根手指敲了下扶手。
机械空间里,兵工厂还在轰鸣。
新下线的元素穿甲弹堆满货架。
高爆自爆金属球一排排码在墙边。
六千斤寒星玄铁熔成的炮弹壳,还带着热。
绯红跳上控制台,马尾辫一甩,抬枪指着外面的光幕。
“你个废物,看见没有?”
“人家拿命给你铺路呢。”
“你平时跟老娘吵架那股劲儿呢?支棱起来!”
炽焰扛着炮管走过来。
圆脸绷着,正红披风被热风掀起。
“本大爷最烦这种玩命打法。”
“但那帮白毛更烦。”
“你一句话,我把高爆榴弹塞进他们嘴里。”
青囊站在弹药架旁,军绿色长风衣垂到膝边。
她推了下眼镜,声音仍旧温柔。
“主人生命数据上升。”
“建议授权最高级别预防性医疗方案。”
“将目标区域内威胁源全部蒸发。”
灵曦光着脚跑过来,抱住江逾白的意识体。
“哥哥,揍他。”
江逾白吐了口气。
“绯红,所有弹药热备。”
“青囊,清理预案挂最高档。”
“炽焰,别省炮弹。”
“下一场结束,就该我们收尾了。”
空间里安静了半秒。
绯红咧嘴。
“这才像话。”
现实备战席。
乌兰清朵正拿着棉布擦拭龙渊泣血,枪杆上的血槽被她擦得干净。
江逾白看向她。
“老爷子说了。”
他的声音让周围几人都听清了。
“谁敢伸手抢咱们的矿,就把他们骨头全拆了。”
乌兰清朵手里的布停住,侧头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你总算像个爷们了。”
她站起身。
长枪顿地,附近几把椅子跟着一晃。
周德胜回过头。
“你想怎么打?”
江逾白扯了下唇。
“他们喜欢玩田忌赛马,那就把马厩扬了。”
“一块马蹄铁都别给他们留。”
赵振山捏着胡子,笑出了声。
对面看台,北美备战区走出一个金发男人。
他穿着全覆式轻型机甲,背后交叉着两把高频切割刃。
四十五级剑豪。
代号,银鬼。
银鬼走到擂台边,手按在刀柄上。
他冲龙国备战区竖起大拇指,又往下一翻。
广播声响起。
“第四场,四十五级擂台。”
“北美银鬼,对战龙国乌兰清朵。”
“请双方选手登台。”
乌兰清朵往前走。
江逾白叫住她。
“学姐。”
乌兰清朵停下,背对着他。
“对面分析师刚才一直盯你的战甲。”
江逾白靠回椅背,语气还是那副懒散味。
“他们敢派个四十五级脆皮上来,手里肯定攥着专门克你的东西。”
“玩战术的,脏得统一批发。”
乌兰清朵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周德胜皱眉。
“清朵,战衣会被针对,可百分百全属性加成摆在那里。”
“你自己权衡,别托大。”
乌兰清朵没接话,抬手按住脖颈下方的金属搭扣。
咔哒。
暗金色甲片逐段回收,机械锁扣一节节松开。
大秦公主战衣从她身上脱离,被她随手放到旁边的金属折叠椅上。
咚。
椅腿压弯了一截。
乌兰清朵身上只剩一件黑色作战服,长发扎成高马尾。
龙渊泣血被她单手提着,红色枪缨垂在枪尖下。
赵振山眼睛瞪圆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那可是你爷爷求始皇帝赏下来的神装。”
“你脱了它,拿什么压制那个乱窜的机械剑豪?”
乌兰清朵握紧枪身。
“装备是辅助,枪才是根本。”
她看向擂台,声音平稳。
“他们觉得靠道具能锁我,我省他们麻烦。”
“打这种货色,用不上始皇帝的恩赐。”
北美席位上,休斯一把抓住分析师衣领。
“她脱了战衣?”
分析师脸上汗水直滚。
“模型里没有这一项。”
“她不穿甲,剥离磁场找不到锁定点。”
“那东西……废了。”
休斯松手,分析师踉跄着退了两步。
“废物。”
休斯死盯着乌兰清朵的背影。
乌兰清朵提枪登台。
江逾白看着她,低声嘀咕。
“北美这波算到装备,没算到她直接把装备扔椅子上。”
机械空间里,绯红抱着枪哼了一声。
“装帅谁不会?”
“等会儿老娘炮火覆盖,比她拉风。”
炽焰缩了缩脖子。
“二姐,咱低调点。”
“那娘们连唯一级神装都敢丢,惹毛了连咱们一起揍。”
青囊翻着数据面板。
“主母脱去战甲负重后,发力流畅度提升。”
“枪意命中收益上调。”
“结论:对面存活率下降至百分之三。”
灵曦蹲在旁边,认真点头。
“姐姐,赢。”
擂台上。
银鬼看着没有护甲的乌兰清朵,抽出背后的双刃。
高频切割刃亮起蓝光,刃口贴着空气震动,擂台边缘被割出细细焦痕。
“龙国女人都这么狂?”
银鬼咧嘴。
“没了乌龟壳,我三十秒就能把你切开。”
“放心,我尽量避开你的脸。”
乌兰清朵停在十米外,枪尖斜指地面,枪缨被风吹起。
“你的废话,跟你手里的破铜烂铁一样多。”
她手腕一抖,龙渊泣血发出低沉嗡鸣。
“我赶时间回去教训某个不知好歹的家伙。”
乌兰清朵踏碎脚下合金板,提枪直取银鬼咽喉。
裁判的“开始”两个字卡在喉咙里。
银鬼也动了,背后推进器喷出蓝焰。
他整个人贴着枪尖侧滑,双刃交叉劈下,刃口直剪乌兰清朵握枪的手腕。
长枪横抬,枪杆与双刃在擂台中央撞上。
火星沿着合金板一路滚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