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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二四区边缘，红雾贴着地表翻涌，颜色压得发黑。
战车熄火，庞大的钢铁车身藏进骨质废墟的阴影里。
车厢大屏亮起。
青囊抬手敲出一组三维地形图。
“主人，前方一公里是低洼石林。”
她伸手在屏幕上画出一个“C”字。
“外围有两万三千只地行种，正在形成半包围。东北角留出一条三十米宽的空带。”
“空带地面没有伏兵。”青囊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“岩壁上方藏着八十二级骨哨猎手。”
她调出灰脉神经节截获的指令。
一段段求救声在车厢里循环播放。
绯红坐在火控台上，两条马尾辫来回晃动。
“拿死人的通讯器循环放广播，还留了一条生路。”
她敲了敲控制台。
“这群烂肉学会摆口袋阵了？真把咱们当鱼钓呢！”
工兵班长站在后方，盯着屏幕上挤成一团的红点。
额头上的汗沿着鬓角往下淌。
“江指挥，这条口子摆明了让咱们钻进去。等队伍进了石林，尸群就会把路封死。”
他看向屏幕中央。
“里面还有几百名同胞。”
江逾白靠进指挥椅，抬手点了点东北角的空带。
“谁说我们要钻它的口袋？”
他侧过头。
“它喜欢钓鱼，咱们就给它塞块铁板。”
青囊调出车辆清单。
江逾白问：“废弃物资搬运车还有几辆？”
“两辆。”青囊回答。
“拆十个制热模块装上去，温度调到三十七度。”
江逾白拿起一罐污染黑血，递给青囊。
“黑血抹遍车身，车载扬声器外放重型战车引擎声。把热源和信号调到满载。”
他指向那条空带。
“从它留的生路开进去。”
青囊接过黑血罐，声音温柔。
“物理误诊准备就绪。”
“随时可以出诊。”
“胖子。”
江逾白抬头看向车顶。
炽焰扛着炮管，红披风把圆滚滚的身体裹得严实，只露出半张脸。
“大、大哥，那玩意儿可是八十二级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咱们真要跟它硬磕？”
绯红抬腿踹在炮管上。
“你怂什么？”
“初瑶把回路全给你打开了。炮管炸了，老娘都包赔。”
她抬手指向东北角岩壁。
“给我瞄准那里！”
“谁怂了！”
炽焰脖子一梗。
“本大爷这是战术谨慎！”
他抱紧炮管。
“炮弹管够，我把它骨灰都给扬了！”
三分钟后。
两辆履带搬运车冲出红雾。
车载扬声器放出重型战车的引擎声，热源沿车体向外扩散。污染黑血顺着履带拖出两道黑痕。
两辆搬运车直奔东北角空带。
岩壁裂缝里，一具半腐的身躯立了起来。
八十二级骨哨猎手低头锁定车辆，骨手举起白骨哨管，用力吹响。
尖锐的哨声穿过红雾。
尸潮随声改阵。
“C”字阵势向内合拢，两万多只地行种从四面钻出，沿着地面扑向两辆搬运车。
前后退路被堵死。
江逾白盯着雷达，密集红点全部挤向东北角。
面甲发出一声轻响，合拢在他脸上。
“阵型乱了。”
“它们全去抢假饵。”
江逾白抬手抓住动力杆。
“该我们了。”
“初瑶，动力满载。”
初瑶站在齿轮轴心上，双手抓着裙摆。
“好的呢，哥哥。”
“能源管线已经接管。”
她抬起小脸。
“不要给初瑶省弹药哦。”
战车尾部喷出幽蓝火流。
江逾白没有理会那条空带，直接把车头转向尸潮最厚的南侧防线。
“霜律。”
“左翼坐标锁定。”
霜律的声音冷得发直。
右侧装甲打开，冰蓝六管机枪探出车身。
冷凝弹流贴着地面扫过。
数百只地行种扑到半途，关节挂满白霜，身体失去支撑，接连摔进冻土。
战车履带从冰壳上碾过。
“烬歌，清理右侧障碍。”
“早就等不及了！”
粉紫炮巢同时展开。
一排定点榴弹钻入石柱底部。
火光沿着岩层窜开，两侧石柱从中断开，成片碎石砸进尸潮。
数千只地行种被压在石层下。
后方，高阶变异体踩着同类尸体冲来。
炽焰压低炮管。
“大块头，归本大爷！”
一百五十毫米主炮接连开火。
火炮轰进变异体群，第一轮冲击触发强制眩晕。
霜律封住左侧。
烬歌轰开右侧。
炽焰压制高阶目标。
近防炮清理车头死角。
在初瑶的无限能源供给下，战车沿着尸潮正面推进，硬生生剖出一条三十米宽的生还通道。
包围圈中央。
龙国第三战团残部已经弹药用尽。
阵法师的护盾散成光点，通讯工程师抱着报废终端，四周全是逼近的尸群。
一名断臂营长靠在石头旁。
他看了眼身边的士兵，抬起手，抓住起爆器。
“没路了。”
“准备引爆核心。”
“别把完整尸体留给它们。”
南侧骨墙突然被撞开。
黑色重装战车碾过尸骸，冲进空地。
灵曦从车顶跳下，光着小脚，银发贴在肩边。
双手撑开。
银色壁垒沿着地面展开，把残存的数百人护在里面。
一头七阶重甲尸撞上护盾。
银光沿着它的骨甲回返，荆棘反击贯穿头部。
重甲尸跪在护盾外。
车顶近防炮转向，连续压住扑来的低阶尸群。
江逾白的声音从扩音器传遍四周。
“活着的，报数！”
“别站着等死！”
“伤员居中，工兵殿后，全部进护盾！”
营长喉结动了两下，声音拔高。
“是江指挥！”
“七营听令！”
“伤员居中，工兵殿后，进护盾！”
四百多名幸存者互相架住手臂，沿着战车轰出的通道后撤。
青囊打开侧舱。
五十架微型医疗无人机分成十列，贴着队伍往返飞行。
止血雾覆盖伤口。
纳米修复模块固定骨骼，净化药剂沿注射管进入伤员体内。
“三十秒分类完成。”
青囊扫过医疗数据。
“重伤五十一人，中度污染十九人。”
“无需截肢，现有净化液足够处理。”
远处岩壁上，骨哨猎手看着两辆搬运车被尸潮吞没，发出尖锐嘶吼。
它舍弃正面战场，身体贴着石壁向下滑行。
幸存者仍在撤退。
一名穿着破烂大衣的伤员低着头，拖着一条腿，混进撤离队伍。
大衣下摆露出暗金色骨刺。
他距离战车车门还有三十米。
二十米。
十米。
江逾白抬起死神狙击枪。
枪托抵住肩甲。
绯红已经把目标数据送进火控界面。
江逾白没有使用瞄准镜。
暗红色特制弹丸擦过两名龙国士兵的肩侧，钻进那名伤员的兜帽。
头骨被贯穿。
无头尸体抽了两下，栽在冻土上。
破烂大衣散开。
里面露出满是倒刺的枯骨躯干。
一枚界外晶核停在胸腔位置，已经裂成数块。
旁边的士兵腿一软，坐在地上。
那头高阶怪物刚才贴着他走了十几米。
绯红跳上控制台，把雷达数据甩到主屏幕。
“心跳为零，血流速度是人类的五倍。”
“体温和石头差不多。”
她双手撑在火控台边缘。
“披张人皮就想装自己人？”
“真当老娘的火控系统是摆设？”
骨哨猎手死后，尸群失去指挥。
地行种开始凭本能撕咬，有的撞向同类，有的钻回土层。
战车没有追击。
近防炮守住通道两侧，直到最后一名幸存者进入护盾范围。
灵曦收起银色壁垒。
炮声停下。
工兵班长带着几名军官走到战车前，抬手敬礼。
“江指挥，第三战团七营，实到四百八十七人。”
“通讯工程师十二名，阵法师二十名，矿区结构师三十五名。”
江逾白打开舱门，从车里推出一箱高阶蓝药和体力药剂。
“别急着谢。”
他扫过人群里的技术兵。
“我救你们，得让你们继续干活。”
江逾白指向红雾深处。
“这里的通讯已经断了。中心集合点也未必安全。”
“我们自己建据点。”
他看向营长。
“战车修补、防御工事、矿石分类，全交给你们。”
营长接住药箱，腰背挺直。
“服从命令！”
“哪怕用牙咬，七营也把防线抠出来！”
车厢内，青囊调出导航坐标。
“主人，前方九公里，就是预定据点的旧断层矿洞。”
江逾白点头。
“全速前进。”
“到了那里，先把上次埋下的地雷网接起来。”
“构筑第一道火力线。”
战车重新启动。
五百多人跟在车后，沿着探照灯照出的路线穿过红雾。
初瑶持续供能，探照灯没有关闭。
队伍行进速度保持稳定。
半小时后。
黑褐色岩层横在前方。
旧断层矿洞的缺口宽逾百米，像一张停在地表的怪兽嘴巴。
江逾白抬手。
“停车。”
他抓住制动阀。
履带擦过冻土，车身向前滑出十几米，才停在矿洞前方。
初瑶偏过头。
“怎么了，哥哥？”
绯红抬手敲击键盘。
一组微弱波段被她放大。
“滴……滴……”
规律的脉冲声填满车厢。
工兵班长脸色变了。
“龙国最高级别军用求救信标！”
“只有镇国级以上队伍才会配备！”
江逾白透过车窗，望向矿洞深处。
青囊调出信号穿透数据。
“信号源位于地表以下五百二十米。”
她的声音压低。
“有人比我们先抵达矿洞。”
青囊将三维结构图拖到主屏幕。
矿洞下方的岩层逐层展开。
一条裂缝从底部向下延伸，周围布满碎裂带。
“地面没有步行痕迹。”
“岩层从上方被撕开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他们被某种东西，硬生生拖进了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