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瑶双手交叠贴在胸口,白裙被战车引擎掀起,裙边拍打着齿轮台。
她咬住下唇,嗓音软糯,命令却很硬。
“哥哥,回路阀门全拆了。”
“别管消耗。坏人这么多,杀光就好了。”
“收到。”
江逾白左手抓住死神重狙前端,右手贴上枪身。
绯红踩在操作台边缘,两条马尾甩出残影,双手在全息屏上狂敲。
“左翼十三公里,风向偏东。”
“老娘把所有弹着点锁在疯婆娘阵前十米。”
“谁敢往前迈一步,骨灰都给他扬了!”
江逾白抬起重狙。
“炽焰,主炮准备。”
“双子,弹幕铺开。”
话音落下,战车背部的粉紫炮巢逐格亮起。
烬歌咧开嘴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“烂肉们,听个响!”
数十枚粉紫榴弹拖着尾焰冲上红雾。
同一时间,平原腹地。
乌兰清朵抓紧龙渊泣血,胸口起伏沉重,脊背依旧挺直。
“公主殿下,前方尸群太密,锋矢阵要断了!”
副官抹掉脸上的污血,嗓音已经沙哑。
他们身后,一千多名伤兵和战士互相搀扶。
这一路突围,乌兰清朵把三拨溃兵拼成一股队伍。
伤员跑不过地行种,队伍也没有绕行的余地。
唯一的活路,就是捅穿那座指挥塔。
“断不了。”
乌兰清朵手腕一抖,枪尖划出半月血光,抬头望向红雾上方。
破空声从远处压来。
“全体卧倒!”
副官喊破了嗓子。
乌兰清朵站在阵前。
这串炮声,她熟。
榴弹接连轰在她前方十米。
火浪贴着地面推开,合围而来的地行种被成片掀翻。
黑色肢体卷进高温,转眼化成焦块。
左右两侧的尸群刚要补上,冰蓝弹流已经擦着地表扫过。
霜律的冰冻弹连成一线。
一堵半米高的幽蓝冰墙从尸群前方立起,冰层不断加厚。
数千只地行种被冻在里面,后方尸群撞碎前排冰雕,又被寒流封住。
两侧通道同时冻结。
十三公里外,重炮声穿过红雾。
炽焰的烈焰主炮划过长空,正中骨塔中段。
“本大爷来给你们助助兴!”
炮弹轰开塔身。
环形火浪向四周推开,变异猎犬被强制眩晕,齐齐停在原地。
一条三十米宽的火力走廊,从地平线延到乌兰清朵脚下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?”
乌兰清朵甩掉枪尖黑血。
“你们的长官来接人了。”
“顺着这条路,跟我拆了那座破塔!”
一千多名残军抓紧手里的武器。
前方有了路,身后的追兵还在涌来。
“杀!”
吼声冲上红雾。
残军踩过焦土,沿着火力走廊向前推进。
战车引擎轰鸣。
江逾白启动推进器反推,战车停在队伍最前方。
绯红、灵曦和数台战斗单元迅速分开,摆出护卫阵型。
乌兰清朵跨过焦土走来。
她先从江逾白的头盔扫到胸甲,再扫过战靴,确认装甲表面没有新裂口,才提枪站到他身边。
“据点稳了?”
“王铁柱带两千人在矿洞布置二道防线,沈青衣也到了。”
江逾白把重狙架到身侧,望向前方那座骨塔。
“真正的麻烦在那儿。”
“八十四级区域指挥官。”乌兰清朵抬枪指向骨塔。
“外面这些杂碎,全听它调度。”
“它交给我,外围你管。”
江逾白点头。
“灵曦,跟紧姐姐。”
“好。”
灵曦光着脚踩过焦土,银发被风吹起。
每一步都发出沉重的金属夯击声。
她举起小手。
“盾,要硬。”
“坏人,撞碎。”
骨塔顶端。
尸潮牧者抬起脊骨法杖,尖叫声穿过红雾。
刚被炮火撕开的尸群重新聚拢。
一具具尸体互相堆叠,筑成黑色肉墙,朝骨塔外侧不断延伸。
“沈青衣!”
江逾白打开临时局域频道。
“听着呢。”
慵懒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。
骨塔后方,一道白衣身影升入半空。
沈青衣抬手,剑指平推。
“去。”
数百道剑气钻进尸群缝隙。
剑光沿着地下黑血经络前行,专找那些负责输送能源的主脉。
嗤!
粗如输液管的黑血经络接连断开。
尸潮牧者的手臂停了一拍。
“青囊,上麻药。”
“遵命,主人。”
青囊推了推眼镜。
上百架微型无人机从战车两侧飞出,绕过正面尸群,钻进骨塔后方的尸体堆。
自爆模块同时启动。
连环轰鸣在尸体堆里传开,腐蚀性纳米病毒顺着黑血扩散。
负责修补骨塔的残肢和断骨迅速腐化,化成黑水渗进泥地。
“本大爷来给它洗洗脸!”
炽焰抬起主炮。
“别吵。”
霜律抬起右臂。
冰蓝六管枪开始转动。
极寒弹流覆盖骨塔底座,白骨凝成脆冰。
烬歌的粉紫炮弹紧跟着轰入冰层。
冰层承压,骨塔下半截连续碎裂。塔身朝一侧歪去。
尸潮牧者从塔顶跳下,双脚踩住地面,脚下土层当场塌陷。
乌兰清朵已经杀到它面前,枪锋直指尸潮牧者胸腔。
“大秦国威,开。”
十米范围内,空气像被重物压住。
尸潮牧者身上的灰色规则屏障迅速暗下,四项属性同时削减百分之二十。
它抬起法杖,准备反击。
“破阵!”
乌兰清朵冷喝。
这一枪没有多余动作,枪意全部集中在枪锋一点。
枪尖撕开骨膜,扎进尸潮牧者左胸。
“绯红!”
江逾白低喝。
“早瞄好了!”
绯红双手拍在操作台上。
“裁决烙印,给老娘死!”
暗红十字停在尸潮牧者眉心。
印记锁定。
江逾白最大精神力百分之六百的无视防御真实伤害,同时附着在尸潮牧者身上。
初瑶抬手触碰能源接口。
“哥哥,能源满了。”
“开火吧。”
江逾白深吸一口气。
左手抓稳死神重狙,右手压下扳机。
砰!
特制弹丸离开枪膛。
螺旋能量缠在弹丸外侧,弹道穿过尸群上方,正中尸潮牧者眉心的暗红十字。
动能与真实伤害同时灌入。
尸潮牧者的头骨从内部裂开,黑血混着碎骨向四周飞散。
脊骨法杖砸在焦土上。
八十四级尸将,死。
经验提示在江逾白脑内接连响起。
跨级击杀带来的经验,把经验条推高一截。
尸潮牧者死亡后,连接三万尸群的指令网络当场中断。
原本整齐推进的尸群失去统一调度,开始互相踩踏、撕咬。
“反击。”
乌兰清朵拔出龙渊泣血,转身望向残军。
“两人一组,背靠背推进。”
“法师控场,近战收割。”
“一个不留。”
无需再说。
残军抓起武器,扑向混乱的地行种。
战局从防守转成清剿。
有人抬刀劈开尸体,有人踩着同伴撑起的盾牌跃进尸群。
升级白光在焦土各处接连亮起,喊杀声压过了红雾里的兽吼。
江逾白收起死神重狙,走到尸潮牧者的残骸旁。
青囊提着手术刀走来。
“主人,它的神经中枢出现高阶变异。”
“里面藏了特殊结构。”
她抬手探进胸腔后侧的血肉,抽出一截带着金属光泽的脊骨。
脊骨表面刻着一张三维微缩地图。
绯红立刻蹦到旁边,双手在全息屏上敲出一串坐标。
“区域网络图!”
“老娘就知道这帮烂肉背后有组织!”
全息屏幕亮起六个猩红坐标。
“六座外围尸巢,每一座都和刚才这座骨塔差不多大。”
江逾白沿着地图查看,手掌划过六个坐标,最后停在它们中心的一片空白区域。
那里没有生命体征,也没有常规信号。
六座尸巢的供能线,全都指向那个位置。
“越安静,越要命。”
乌兰清朵走到地图前,枪尖停在空白区。
“六座八十级以上尸巢都在给它供能。”
“那里藏着这个位面的正主。”
“深渊尸皇。”
“管它是谁!”
炽焰不知何时蹭了过来,拍着圆滚滚的肚子。
“只要敢露头,本大爷一炮把它轰上天!”
烬歌抬脚踹中他的屁股。
炽焰摔成一团。
“本大爷这是战术卸力!”
“也就狗看了都摇头。”烬歌冷声道。
“先回矿洞。”
江逾白环顾四周。
战场已经进入收尾,三万尸潮清掉大半,残军正在收集黑晶,伤员也被抬回队列。
这批补给和经验,已经把队伍重新推回战斗线。
乌兰清朵甩掉枪尖黑血。
“走吧。”
“把人带回去,重整防线。”
“六座尸巢的路线,需要重新规划。”
众人正准备登车。
刺啦——
刺啦——
江逾白手腕上的军用终端传出断续电流声。
进门后,这条频道断断续续。
能接入它的,只有周德胜。
“喂……能听见吗?”
浓重杂音里,挤出一个虚弱声音。
声音撑着威严,背景里满是炮火和兽吼。
江逾白停住脚步,抬起手腕。
“周帅?”
“是江小子吗……”
“别回话,听我说。”
“我们的传送点直接砸进了界外大军主力集结地。”
“秦守疆重伤。”
“北庭断了一臂。”
乌兰清朵抓枪的手背青筋突起,站在江逾白身边,一声不出。
周德胜的声音继续传来。
“我带人突围到了047-192。”
“我们还在守。”
“补给断了。”
“需要火力支援。”
滋啦——
频道断开。
军用终端只剩忙音。
绯红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移动。
不到三秒,全息地图弹出。
“查到了。”
“047-192,距离我们六百四十公里。”
她抬头看向江逾白。
“这个坐标正在六座尸巢的包围中心。”
“也在那个沉默的王域节点旁边。”
冷风裹着腥气穿过荒原。
江逾白盯着地图上的红色坐标,抓牢死神重狙。
“通知王铁柱和沈青衣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传进每台机械单元的战术频道。
“据点不守了。”
“所有家当,全装车。”
乌兰清朵站到他身边。
“去哪?”
江逾白拍了拍战车外甲。
“六百公里外。”
“砸了那座破皇城,把咱们的人接回家。”
他抬头望向红雾深处。
“顺便,给这个位面换个规矩。”
初瑶站在控制台前,乖乖点头。
她的声音依旧软糯。
“回路全开。”
“哥哥,随时能把一切轰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