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魔女成年,朝中庆贺。”
“就连主宰大人也单独下旨,许下多番特权,五殿无人不知。”
齐纵横迎着江歧不解的目光,加快了语速。
“自朔明曜成为继承者后,我便跟着她,除几次碎境外寸步不离。”
“说句不好听的......”
“不再现天玑总署的神迹,你都不是她的对手,更别说第一殿其他人了。”
面对这直白的评判,江歧并未反驳。
他索性记下这些情报和疑点,转而追问上一个问题。
“那本体呢?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像她那样,完全砍不死的家伙。”
“我也没见过。”
齐纵横摇头,神色复杂。
“在外界有我护道,同阶谁也逼不出她的全力,何谈本体?”
“唯一有机会的碎境里,就算有人见过也都死了。”
齐纵横又凑近了一步,盯着江歧的眼睛。
“我给你交个底。”
“云梯之上那几下,魔女根本就没用力,她恐怕享受得很!”
和当初在垂帘之地的短暂碰撞类似。
朔明曜除了动用肉身之力,完全没有进攻的意思。
如此特权,这家伙......竟也能和主宰同阶交手?
杀不得,砍不死,吃不了!
一旦全力交手,偏偏又会激起她扭曲的兴奋和欲望。
江歧沉默着点头,心中立刻定下了策略。
趁着碎境规避使徒与主宰的注视,在短暂的空档中全力镇压,是唯一的选择!
“她当真没有亲族?”
齐纵横斩钉截铁。
“没有。”
停了几秒,他似乎觉得不保险,又打了个补丁。
“除非当真能做到这么些年既不相见,也不回王庭。”
“但以能观战你不被发现的实力......这可能性实在太小了。”
江歧不再追问。
既然护道人都不清楚,只能到了碎境里见招拆招了。
“你也给我交个底。”
见江歧再度陷入沉思,齐纵横反过来追问。
“天门之时跨过赫格赛斯的手段,到底能不能重复使用?”
“一旦进入碎境,再无人可插手,便只有你们两人亲自对话。”
“若不能复现,届时你连逃都逃不掉!”
“能。”
江歧给出了确切的答案。
“但代价极大,不到万不得已,我不会把权柄浪费在赶路上。”
齐纵横闻言稍微松了一口气,刚想再叮嘱两句。
忽然,百米外的传送阵亮起了刺眼的光芒。
他身上的气息骤然狂暴,朝服无风自鼓,而后突然一掌拍出,把毫无防备的江歧推出了数十米!
“不知好歹!”
齐纵横脸上瞬间没了刚才的郑重,反倒愤懑不已。
“且不说无相人未死,篡火者刚坑害了第五殿。”
“你连自己妹妹都未必能从第二殿要回来,还敢在这跟老夫叫板?”
江歧刚稳住身形落地,看着这老狐狸瞬间飙起的演技,心下了然。
“老朽好言相劝,你还倒反天罡......”
齐纵横的怒骂刚到一半,阵法中的光芒达到了顶峰,他的声音也戛然而止。
他转头朝着阵法的方向深深躬身,行了一礼。
“殿下。”
光芒散去,一道高挑的身影从阵法中走出。
“我说怎么找不到你。”
朔明曜的声音冰冷,径直走到齐纵横身前。
“谁准你私自来第四殿的?”
刚才还怒不可遏的齐纵横,立刻变得低眉顺眼,将腰弯得更低。
“云梯一别,臣是越想越气!”
他悄悄瞥了江歧一眼,继续告状。
“您是何等身份?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对您!”
“臣本想替您来探探口风,劝这空想家识相一点,免得下次见面惹您不快。”
见魔女没有阻止,齐纵横终于抬头,指着江歧的方向大声控诉。
“可谁知这家伙油盐不进,还对臣几番羞辱!”
啪!
一声清脆的耳光。
齐纵横的脑袋被巨大的力道扇得歪向一侧。
他半张老脸瞬间红肿,但还是控制住了本能,连一丝力量都没用以抵抗。
朔明曜缓缓收回手。
“我跟他的事,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?”
“是......臣知错。”
齐纵横立刻把头埋得更低,连连称是,退到了一旁。
江歧整了整衣衫,把这主仆两人的戏码尽收眼底,心中反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魔女身上的黑纱和长靴已经恢复如初。
在听到自己当着使徒的面连番拒绝后,她做的第一件事,反而是回第一殿换了身衣服?
朔明曜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江歧身上。
“魔女殿下。”
视线相触,江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。
“不是说过了么......”
上一秒还冷若冰霜的脸,在对上江歧的瞬间忽然笑容明艳。
朔明曜换了一副语气,声音甜腻。
“叫我名字。”
“没那么熟。”
江歧直言不讳,朝齐纵横的方向扬了扬下巴,借题发挥。
“既然你亲自教训过了,这次的事我就不追究了。”
“不过,再有下次上门威胁,可就不是挨一巴掌这么简单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,补上后半句。
“有第三殿坠落在前,未必不能再有一殿。”
“知道啦,知道啦。”
出乎预料,朔明曜不仅没生气,反而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要靠自己争取嘛。”
江歧懒得再理她,转身朝莉莉丝示意,而后径直走过了两人,踏入传送阵。
“我妹妹的事还没跟第二殿谈妥,恕不奉陪。”
朔明曜却像听不出话里的逐客令,长腿一迈,也要跟着一起跨入阵法。
身后,齐纵横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臂。
“殿下......殿主有请。”
当第一使徒的名号被搬出来,魔女的动作终于停住了。
就在这片刻的迟疑间,阵纹尽数亮起,江歧和莉莉丝的身影彻底消失。
偌大的空地上,只剩下朔明曜和齐纵横两人。
朔明曜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理会他,反倒先扫过偏殿,感知在里面盘旋片刻。
确认两个女人衣衫完整,身上也没有沾染半点属于空想家的气息后,她才收回目光,缓缓转向齐纵横。
甜腻顺从的面具瞬间消失,重回冷漠。
“有这么巧?”
齐纵横脸上的巴掌印依旧醒目,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,如没事人一般立刻拱手行礼。
“事关碎境以及殿内朝堂。”
“请您务必......立刻前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