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2:43分。
楚宴躺在床上,静静安睡着,呼吸均匀平稳。
床边无声地张开一片水域,水面平静无波,映照出窗外的圆月。
一个人影慢慢探了出来,水面泛起一丝丝涟漪,圆月倒影碎了又重圆。
此人身穿黑色长袍,头戴兜帽,面罩白色面具,看不清面容和身材,只露出一对深邃的眼眸。
神秘人浮出水面,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,默默盯着熟睡的楚宴,水域在身后缓缓消失。
神秘人朝楚宴缓缓伸出一只戴手套的手。
“谁?”
楚宴猛然睁眼,全身覆盖漆黑鳞甲,释放出大量“蜃雾”,快速伸手朝神秘人的右手抓去。
神秘人眼中闪过一抹惊异,当即收回右手,与楚宴的指尖擦过,然后退到墙角。
楚宴翻身跳下床,凝视着神秘人,说:“你......”
神秘人大手一挥,在面前召唤出一片水域,然后向前一跃。
楚宴紧盯着那片水域,内心一动。
蜃化!
水域立刻被转化成幻象。
神秘人跳到水面上,却未能如愿下水,双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“咚”。
楚宴快速临摹出副意识,并植入保险思想,然后一步一步走向神秘人,冷静地说:“等等,我不是想伤害......”
神秘人果断转身奔向窗户,双臂护住头脸,破窗跳出了卧室,玻璃碎渣在月光下晶莹透亮。
“靠,倒是听人把话说完啊!”楚宴紧随其后,从窗户跳了出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落在园区停车场里,冲向一面围墙,纵身翻了过去,然后继续在樟树林中追逐。
楚宴一边跑一边大喊:“等一下,你就是那个帮了我们的人对吧,我想跟你聊一聊!”
神秘人仍在飞奔,向前一挥手。
前方两米豁然张开一片水域,一具浮尸漂在水面上,随水波上下起伏。
神秘人跳上浮尸的背,像滑滑板那样疾驰出去,身后炸起一片高高的浪花。
“跑得这么快,难道你是社恐吗?”
楚宴大声吐槽了一句,原地并拢双足,右手比OK,左手比六对准浮尸。
吸引力规则技!
指尖爆发出一阵强劲的吸力,作用在浮尸身上,浮尸当即被拉出水面,快速飞向楚宴。
神秘人从浮尸背上跌了下来,踉跄了两步,然后接着朝前方奔逃。
楚宴一拳揍开迎面飞来的浮尸,又追了上去,大喊:
“别跑了,我又不会吃了你......好吧,由我这个蜃鳞纲来说这话没什么说服力......不愿见我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也行啊,你有微信吗?我有很多好玩的表情包哦。”
神秘人忽然停了下来,转身面向楚宴,右手举着一颗造型奇特的炸弹,作势就要扔向楚宴。
楚宴急忙大喊:“你是鹿莹莹对吧?”
神秘人动作骤然停滞,双眼怔怔地盯着楚宴。
楚宴直视神秘人,轻声说:“你是鹿莹莹,对吧?刚进入失落之地时,给我留下那把伞的人也是你,对吗?”
神秘人沙哑地说: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楚宴笑笑说:“事到如今,你还打算骗我吗?你忘了,我可是很聪明的。
“你手上的那种炸弹,能够削弱能力者的力量,可是师母他们都没听说过这个东西,说明这玩意儿的存在是秘密,只被极少数人掌握着。
“全世界有能力、有资源发明出这个东西的人,我想也就只有张识博了,而你拥有这种炸弹,说明你应该跟他是一伙的。
“能这么受他信任的人,除了鹿莹莹,我想不到其他人了。
“最关键的是......”
楚宴掏出那一盒SD卡,轻声说:
“刚才你在床边伸出手,并不是想伤害我,只是想取回这个东西,对吧?”
神秘人沉默良久,点了点头。
楚宴将收纳盒轻轻丢给神秘人,神秘人抬手接住,小心地收进黑袍的内袋里。
楚宴轻声说:“莹莹,你跟张识博在谋划着什么,没错吧?
“潜入SIRA基地里时,张识博的命令是让那些行尸抓住我们,而非杀了我们,证明他并不想加害我们,只是想控制住,或者说......保护我们。
“趾蝉被人劫走后,你会出手帮助我们,应该也是张识博嘱咐的,毕竟如果趾蝉落入坏人手中,可就性命堪忧了。
“况且你能找到这里,说明张识博早就知道反抗军的大本营在哪里,只要他想,轻而易举就能将反抗军彻底捣毁,可是他至今都没有动手。
“这一切都表明你们不是人鱼的属下,可以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吗?兴许我们可以合作。”
鹿莹莹摇摇头,低声说:“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,拥有着跟我们截然不同的过去,这些事情跟你们完全没有关系,况且无论是趾蝉还是裴飞白,面对人鱼的雨都毫无还手之力,能帮上什么忙呢?回你们的世界去吧,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。”
楚宴真诚地说:“莹莹,难道你和张识博不信任我吗?那种尸雨没法完全限制我们的,跟我们联手吧,我们一定能帮到你们的。”
鹿莹莹缓缓摇头:“不必了,等过了今天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回去吧,你跟我们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,也是我们的敌人,如果你继续妨碍我们,我们不会心软的。”
楚宴长长吐出一口气,轻声说:“莹莹,我能理解你的感受。我只想告诉你,那些SD卡里的视频,我全都看完了。这些年,你和张识博辛苦了。”
鹿莹莹的身体轻轻一颤,慢慢低下脑袋,肩膀微微颤抖起来,似乎在无声地啜泣。
楚宴眼中闪过一抹忧伤,迈步走向鹿莹莹:“莹莹,我的确跟你们有着不一样的过去,但是我对你和张识博的......”
鹿莹莹忽然举起炸弹,用力扔向楚宴。
楚宴瞳孔微缩,赶忙蹬地后撤。
嘭——!
炸弹爆炸了,淡红色的抑制药雾弥漫开来,笼罩了方圆三十米的田野,犹如一座牢笼。
楚宴捂住口鼻,撤出了药雾的范围,这才放下手。
“还好我反应快,基本上没吸入药雾,能力没受到多少影响。”
楚宴内心庆幸了一番,定睛向前望去。
一阵清风吹过,药雾逐渐散去,周围的视野重新清晰了起来,田间小径两侧的麦浪层层起伏,樟树叶沙沙作响。
鹿莹莹已经消失不见。
楚宴默默望着她离去的方向,轻轻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