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面上,严朱缨、詹苓野、詹无锋等九名同伴,各自骑着一具浮尸破浪而来,登上了湖心岛。
楚宴仍旧坐在地上,怔怔地盯着趴在地上的坎大哈巨人,心脏砰砰直跳。
严朱缨小跑到楚宴身边,关切地问:“宴老师,你没事吧?”
楚宴回过神来,点头说:“我没......”
话音未落,一股剧烈的饥饿感忽然袭来,几乎要让楚宴昏厥过去。
“朱缨你等一下,我现在饿得心慌,得吃些UMA肉块才能补回来。”楚宴流着虚汗说。
严朱缨一怔,说:“您需要什么纲的肉块,需要多少块?我这儿还攒了两块蛮趾纲纲的肉块,您用得上吗?”
楚宴摇头说:“谢谢,但是我需要蛮趾纲、水怪纲、翼膜纲的肉各八块,你的肉就不用给我了。”
严朱缨大吃一惊,焦急地说:“您需要24块肉?这……这么多肉块,上哪儿去找啊,就算是把人鱼和坎大哈巨人杀了,也没有翼膜......”
她刚说完一半,楚宴就从口袋里依次掏出了整整二十四块UMA肉块,胡乱地堆在面前的地上。
严朱缨看呆了:“这......这么多肉,都够把两三个普通人喂到战术级了吧?宴老师您......究竟是怎么攒到这么多肉块的,太不可思议了。”
尹悟邪震惊不已:“我去师弟,原来你是个隐藏富豪啊!”
“哎,别提了,都是拿命拼来的血汗肉啊。”
楚宴随口说完,将这些肉一块接一块塞入口中,肉块一入口就立刻化作汁液,滑入食道。
趾蝉面色一肃,当即将右手伸向一块肉:“不好,这样下去你会被肉给噎死的,我来支援你!”
“请不要妨碍别人吃饭,这不礼貌。”裴飞白一巴掌拍掉趾蝉的手。
“嘶,干嘛打我啊,我也是好心啊。”趾蝉龇牙咧嘴地揉揉手背,委屈地嘟囔,“蠕蛊纲了不起啊,欺负我一个下游的蛮趾纲算什么本事?亏我还觉得你给我饼干吃是好人来着......”
一分钟后,楚宴终于将所有肉块吃完了。
“呼,好险,差点就又要去见天蛾人詹老鬼了。”楚宴摸了摸腹部,满足地感叹了一声。
詹无锋挑眉:“你说什么?”
楚宴竖起大拇指:“没什么。”
乔夕崖激动地说:“楚叔叔,刚才您战斗的过程,我们全都看见了,太厉害了!”
苏穗清连连点头,眼睛放光:“是啊是啊,尤其是天蛾人从您体内出来的时候,我们连下巴都要惊掉了!”
楚宴笑笑说:“还凑合吧,可惜最后还是得靠趾蝉前辈和师兄救场,否则我就小命不保了。话说趾蝉前辈的实力真恐怖,一头限制级UMA,居然就这么被您不费吹灰之力地干掉了。”
趾蝉呲牙笑笑:“嘿嘿,我可是战术级蜕变期的蝉,正常情况下对付一头限制级UMA,当然不在话下啦。”
楚宴点点头,看向詹苓野,问:“对了,你们来的路上,有看见鹿......”
“噗通”,张识博忽然仰面倒在楚宴面前。
楚宴一怔,连忙问:“张识博,你怎么了?”
张识博虚弱地说:“没什么......那种能够赋予尸体意识的雨,恐怕一直是那两只人鱼合力降下的......人鱼少了一只,它们......无法继续维持力量......而我早已是一具尸体,现在不过是回归应有的状态而已。”
楚宴怔然半晌,眼神微黯,低声问:“师妹,你们来的路上,有看见鹿莹莹吗?”
詹苓野叹了口气,抬起仅剩的左臂,在面前召唤出一片小水域。
一具浮尸探出水面,将鹿莹莹的尸体轻轻抬到岸上。
此时她双目轻轻闭着,面色苍白但恬静,没有一丝清醒过来的迹象。
詹苓野抿抿唇,低声说:“赶到湖心岛之前,我就让浮尸去湖里找她了,可是找到的时候,她已经没有意识了。”
楚宴低声说:“知道了,谢谢你。”
张识博两眼无光,轻声说:“这些年,鹿莹莹她......从来没有忘记过你。那天她在路上偶遇你后,跟我激动地说了许多关于你的事......那是这十六年里,她最开心的一天......……也是我最开心的一天。只是没想到,这么快我们就又要……分离了。”
楚宴的眼眶湿润了,轻声说:“你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傻,给自己整了一套半永久万圣节妆造也就算了,干嘛非要躲着我呢?搞得现在想跟你们好好聊两句都难。”
“是啊,我们真傻......”张识博仰面望着星空,嘶哑地说,“真希望我们四个能好好聚一聚啊,就像当初在社团里那样,有时我真想跟活人一样做个高中时的梦,就好像坐着时光机回到了那段时光。”
楚宴抿着嘴唇不说话,一颗颗泪珠划过脸庞,滴落在土地上。
张识博沙哑地说:“我的外套内袋里......有一把钥匙,那是鹿莹莹这些年住的......地下室的钥匙,地址......在我SIRA办公室的......抽屉里的笔记本上。
“以我对她的了解,她可能会在地下室里,留一些东西给你......
“等一切结束后,去那里......看看吧。”
楚宴摸了摸张识博的外套内袋,取出了那把铜制钥匙。
他的眼泪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掉,一颗泪水滴在了张识博的脸上。
张识博勉强笑了笑:“原来你哭起来......是这个样子,真稀奇。”
楚宴使劲擦擦眼睛:“滚啊,付钱了吗你就看。”
“别哭了,你认识的张识博、鹿莹莹、庞硕元......都还在等着你呢。赶快回去吧,他们......一定都很想念你......”
张识博气若游丝地说完最后一句话,缓缓合上双眼,再也没有了动静。
楚宴低头看着张识博,无声地落着眼泪,一颗一颗一颗......一句话都不说。
严朱缨脸色黯然:“宴老师,您节哀......”
詹无锋点了一根玉溪烟,使劲揉了揉楚宴的头发,说:“别流马尿了,你帮他们完成了心愿,他们走的时候肯定没有遗憾。振作点儿,咱们还有正事没办完呢。”
楚宴抹抹眼角,轻声说:“师父您真讨厌,我的发型都被您弄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