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无锋环顾一圈岛屿上的人鱼卵,说:“我们先把这些卵和UMA搬回反抗军大本营,然后再找个倒霉蛋,让他把这些UMA全部杀死,再把那个倒霉蛋给宰了,这样就不用担心UMA来找麻烦了。”
穆兰莺想了想说:“我记得大本营的牢房里,关着一名蜃鳞纲的能力者,是早年人鱼刚出现时,就自告奋勇决意拥护人鱼的家伙,做过不少坏事。
“由于那家伙是蜃鳞纲,而且被关起来后就没有淋过雨,所以并不是行尸,现在应该还活得好好的。”
詹无锋贼笑两声:“好,这种家伙最适合当替死鬼了,等他把这些UMA宰了后,我们就可以瓜分战利品了。”
尹悟邪跟着贼笑了两声,搓了搓手掌:“师父说得对,我已经迫不及待了。”
詹苓野翻了翻白眼:“成天就知道想着发财,飞白哥出了这么多力都没开口呢。”
楚宴看了看詹苓野的断臂,掏出自己的最后一支畸木修复剂,说:“师妹,这个你先拿去用吧。”
詹苓野接过修复剂,好奇地问:“这是飞白哥之前用过的修复剂?”
楚宴点头说:“对,这玩意儿可贵了,一般人我绝不可能白送,但是你是咱第一个师妹,这次回去后我又肯定能捞到很多功劳,所以就送你一支好了。”
“这样啊,好吧。”
詹苓野将修复剂注入断臂的肩膀,断口立刻生长出全新的骨骼,接着上千根肌肉纤维缠上骨架,最后肌肉覆盖上白皙的皮肤,一条崭新的手臂就生长了出来。
穆兰莺摸摸女儿的脑袋,微笑说:“还不快谢谢楚师兄。”
詹苓野小声嘟囔:“谢啦,楚师兄......”
楚宴摆摆手,笑笑说:“别客气别客气。”
詹苓野做了个深呼吸,说:“事情终于落下帷幕了,老实说我到现在都还感觉有些不真实。”
穆兰莺感慨说:“是啊,忙活了这么多年,没想到一切就这样结束了。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好好冲个澡休息一下了,而且还得好好安葬张识博和鹿莹莹,他们这辈子吃了不少苦,至少要让他们死后能够安息。”
裴飞白忽然看向穆兰莺,说:“等一下,回去之前,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?”
穆兰莺歪头问:“什么事情?”
裴飞白沉默片刻,低声问:“之前你挡在我面前的时候,露出的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?”
穆兰莺微微一怔:“表情?”
裴飞白抿抿唇,轻声说:“当初我杀死那边的你的时候,那个你在临终前露出了跟你一样的表情。
“我从小就有自闭症,不擅长解读他人的情绪,所以读了很多行为学的书籍,试图理解其他人的情感,可是我始终没找到那种表情的涵义。
“能告诉我......那个表情究竟是什么意思吗?”
裴飞白微微低下脑袋,不自觉握紧了双拳,呼吸略微急促了起来。身为特种专员,即使面对生死危机,他都不曾犹豫和紧张,可是此刻他却像个等待高考成绩揭晓的孩子。
詹无锋默默点燃了一根烟,吐出一口悠悠的青烟。
穆兰莺怔然片刻,微微笑了笑。
她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,轻声说:“老实说,我认为即便是同一个人,在经历过不同的人生后,性格也会变得截然不同,所以我并不清楚那边的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,也无法完全理解那一刻她的心情。
“但是既然我们露出了相同的表情,那么我们想说的话,大概也是一样的吧。
“如果说挡在你面前时,我有想对你说的话,那么一定是......”
穆兰莺拍了拍裴飞白的肩膀,露出温柔如浮水落樱的笑容,轻声说:
“别难过飞白,我为你感到骄傲。”
裴飞白豁然抬起头,失神地看着穆兰莺,记忆中那个躺在沙子里的穆兰莺,逐渐与眼前的穆兰莺重叠在一起。
那句穆兰莺当年未能说出口的话,此刻跨越时空流入裴飞白的心中,融解了那颗早已封冻多年的心。
裴飞白低声啜泣了起来,肩膀微微颤抖,那些冰一般刺骨的伤痛,全部化作泪水流淌了出来。
穆兰莺用袖子擦擦他的眼泪,笑着说:“好啦,都当上特种专员了,怎么还跟苓野一样爱撒娇?再哭下去,师弟师妹们可要笑话你咯。”
詹苓野急了:“我哪里爱撒娇了!”
裴飞白看向詹无锋,嘶哑地说:“教官,我......”
詹无锋踩灭烟头,平静地说:“不用说了。坦白讲,以前每次看到你时,我的心情都很复杂。
“理智上我明白你做得是对的,可是无论我怎么尝试说服自己,都总是无法完全释怀。
“但是从你舍命去救阿莺的那一刻起,我就已经不怪你了。
“你是畜生,我也是畜生,但是畜生也有不惜牺牲自己也想保护的东西。
“这一次你保护住了我在乎的人,这就足够了。”
裴飞白眼眶涩红,问:“教官,那我是不是可以叫您师父了?”
詹无锋双臂环抱:“不行,老子平时已经够累了,懒得管你。”
裴飞白低下脑袋,眼睑低垂:“噢,好吧。”
楚宴赶紧拍拍裴飞白的肩膀,哄他说:“师兄别难过,师父跟你开玩笑的,以后你想怎么叫他师父都没问题,我保证。”
裴飞白展颜一笑:“那就好。”
詹无锋一瞪眼:“谁告诉你我是在开玩笑的,以后你敢叫我师父,我就敢把你的屎踹出来信不。”
裴飞白低下脑袋,眼睑低垂:“噢,好吧。”
楚宴又拍拍裴飞白的肩膀,哄他说:“师兄别难过,师父这句也是跟你开玩笑的,其实他是个死傲娇,我保证。”
裴飞白展颜一笑:“那就好。”
穆兰莺拍拍掌,笑着说:“好啦,这下咱们真的该回去了,赶紧做完善后工作吧。”
裴飞白抬起右手翻转三下,手中多了四张大网,他将四张大网全部铺在地面上。
众人分头收集起人鱼卵,将卵全部放入四张大网中。
趾蝉用左肩扛起了坎大哈巨人,右手拽着雌人鱼的胳膊,造型有点像去赶集的大爷。
詹苓野和詹无锋走到岸边,同时抬起右臂,一具具浮尸浮上了水面。
詹苓野跳上一具浮尸的背,回头说:“浮尸要拿来运卵,不够用了,我们两个人骑一具吧,飞白哥来跟我骑一具。”
裴飞白点点头,坐在詹苓野身后。
詹苓野直视前方,说:“扶好,别摔进水里了。”
裴飞白抬起双手,轻轻扶住詹苓野的腰。
詹苓野回过头,无语地说:“喂,我让你扶好,没让你扶我的腰,男生怎么可以随便碰女孩子的腰?”
裴飞白一惊,触电似的收回双手,局促地说:“对不起詹小姐,我......”
詹苓野无情地打断:“第一,不要再叫我詹小姐了,我很讨厌这个称呼。第二,我又没让你把手收回去,你慌什么?”
裴飞白一怔,有点为难地说:“对不起,我......很不擅长解读别人的情感。”
詹苓野瞄了瞄他拘谨的样子,不禁扑哧笑了出来。
她轻轻握住裴飞白的双手,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,微笑说:“没关系飞白哥,你不懂的东西,我都会慢慢教你的。”
岸上,楚宴握住尹悟邪的手,动情地看着他的双眼,说:“没关系飞白哥,你不懂的东西,我都会慢慢教你的。”
尹悟邪抽回右手,双手捧着脸颊,娇羞地大喊:“呀!死鬼讨厌!”
詹苓野对二人露出和煦的笑容:“飞白哥,麻烦你把他们狠狠揍一顿,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堂课。”
裴飞白摇头说:“内讧是不对的。”
“猪头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