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:“那就是禁墟这边由雾海帝君说了算。死的仙域生灵越多,或许对他们修行有帮助。但我想更重要的是,此事是受雾海帝君身后存在所指使的吧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:“雾海帝君都如此了得,那他身后的岂不是……”
话到此处,江沐言语戛然而止。
煌羽也拍了拍手,感慨道:“不错,确实是一位仙帝。”
江沐惊呼:“一位诡异仙帝!?”
他的身体从秋千上弹起来,脚尖落在云气上,震出一圈散乱的金边:“这不对吧,一位诡异仙帝,怎么可能!”
他不解道:“倘若真的是,那仙域早就被吞噬殆尽了,哪能留存至今?”
说罢,他抬眼凝视着煌羽之主,声音沉了下来:“怕是得加一个准字吧?”
煌羽之主点点头:“不错,确实是一位准仙帝。”
江沐闻言小发雷霆:“准仙帝就准仙帝,仙帝就仙帝,什么叫一位仙帝?”
他身体前倾,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较真的执拗:“林前辈也修行了这么多岁月,难道不知道仙修应该严谨一些吗?一字之差,谬之千里啊!”
瞧着江沐这一副认真的模样,煌羽之主有些诧异。
她那两道细眉微微挑起,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面前这个年轻人:“于你我而言,于众生而言,有区别吗?”
她摊了摊手,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天吃什么:“反正也没人听过仙帝,见过仙帝。”
“或许这只是存在于传说中,又或许根本不存在。”
“所以准仙帝默认就是仙帝,无所谓称呼的,难道不是吗?”
“还有这种说法?”
江沐一愣,随即冷哼道:“那我不管,在我这里就是要严谨。”
正所谓没有见过,不代表没有。
凡事都不会是空穴来风的。就像仙域第十三洲——它有名字,就一定存在过。
煌羽浅浅一笑,那笑容里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纵容:“行,都听大爱仙尊的。”
她话锋一转,为江沐解惑道:“你可以理解为,雾海帝君就是听令于这位准仙帝。所以,历次禁墟动乱,在雾海帝君的主导下,仙域皆以无数普通生灵、仙灵的性命为代价,平息动乱。天宫与各大势力对此自然乐见其成。”
“雾海帝君得到了许诺的好处,而那位准仙帝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煌羽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了。但我猜或许与生命本源,又或者与仙域本源有关。”
江沐思考着,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,像是在勾勒什么看不见的轨迹:“从目前来看,需要大量的仙域生灵性命,多半是增强实力?或者为了活着?但准仙帝已经证道永恒,不死不灭,也不需要渡长生劫了吧?”
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:“是了,诡异准仙帝也是诡异生灵,需要吞食苍生,这很合理……只不过他碍于某种限制没办法自己动手……”
煌羽之主开口打断了江沐的思考:“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,此事都暂时不是你我该考虑的问题。或许以后有机会,你可以去问一问那被囚于宝剑仙洲下的那个人,亦或是亲自去问雾海帝君,或许能得到答案。”
“我只知道这么多了。”
说罢,煌羽之主起身离开秋千,朝着江沐走来,立于他身前。
她的赤足踩在云气上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、转瞬即逝的凹痕。
江沐见状,也站起身来,与煌羽之主对视。
便见煌羽之主朝江沐真挚地拱手行礼,那动作端端正正,衣袖垂落如瀑。
她诚恳道:“江沐,你现在虽还修为尚浅,但我相信你很快就会达到我的高度。”
“因此,你我之间,倒也不必行那尊卑之礼。希望你我能够成为朋友,实现共同的目标。”
一位无敌仙尊之中的无敌仙尊,竟然对江沐做出如此举动。
若让外人看见,不知得震惊到什么程度。
同时,这也代表着诚心。
若是江沐再试探对方诚意的话,就显得有些不知趣了。
其他不说,这态度与天宫仙尊对比,简直天壤之别,高下立判。
因此,江沐也郑重还了一礼,客气道:“林前辈言重了。天宫腐朽不堪,早该被推翻了。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,主要还是得看葬界众生的力量。”
他江沐不过是顺手再报点小仇罢了。
这话一出,便是双方放下戒备,暂时结盟了。
虽然,江沐还有诸多问题想问,但煌羽却是秀手一挥间,场景又发生了变化。
这一次,两人落座于洁白无瑕的大殿之中对坐。
殿中陈设极简,只有一张石桌、两方蒲团。
石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套茶具,壶嘴正冒着细细的白气。
甚至煌羽亲自为其沏茶。
她的动作熟练而优雅,提壶、注水、分盏,一气呵成,行云流水。
“既是朋友,自当以礼相待。”
煌羽掩嘴轻笑,那动作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娇俏,却又做得坦坦荡荡,毫不矫揉。
“有什么问题,大可畅所欲言,如此日后才能心无旁骛地修行。”
江沐拱手笑道:“那江某却之不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