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膀传来一阵钝痛,林夜被撞得晃了半步。
“啊,学长!”
慌忙之间,江未央丢下了帆布包,几乎是扑过来扶住了他。
林夜活动了一下肩膀,疼倒是不怎么疼。
那西装男被林夜也撞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哦,撞人族。
林夜以前刷短视频见过这类珍稀物种。
在公司不敢顶撞上司,回家不敢大声说话,最后只好跑到车站挑看起来不会反抗的女学生,用撞人的方式来找回那点可悲的男性自尊心。
果然稳住身形后,他不仅没道歉,反而用力扯了扯领带,瞪向江未央:
“现在的女学生就知道挡路,真是不长眼!”
他就这么扯着嗓子骂了出来,音量大到站台对侧等车的人都转了头。
附近候车的同校学生只看了一眼,便纷纷怕惹事般移开视线。
这倒正常。
谁也不想在放学的时候路上惹麻烦,换了平时的林夜多半也会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可问题是,江未央哪见过这种阵仗?
对一个曾经连便利店都进不了、被世界当成空气的人来说,突然被恶意注视肯定会让她无所适从。
“抱歉,是我挡住——”
所以她这么说了。
没等她说完,林夜便直接打断了她的道歉,又一步跨出将江未央挡在身后。
“和你没关系,你挡在哪里了?”
“诶?”
“你刚才站在我内侧呢。”
林夜指了指地上的黄线,又指向脚下宽敞得过分的车站通道。
“除非那人的肩膀会拐弯,不然根本撞不到你。”
“啊……”
江未央顺着看过去,在脑海里重新走了一遍刚才的路线,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,最后干脆捡起帆布包抱进怀里。
“是、是这样。”
“所以不用道歉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,把本来不属于自己的错抢过来,只会让真正该道歉的人轻松逃掉。”
林夜说完,重新看向那名西装男。
“所以听见了吗,倒是该道歉的是你吧?”
“哈?”男人嘴角狠狠抽搐了起来。
“还是说,看我身边这位同学可爱,就硬要撞过来搭讪?不过就凭你这人老屁股松的模样,只会被人嫌弃。”
“你这小鬼在说什么?”
被戳中心思的男人表情瞬间扭曲,大概是没料到一个死鱼眼会当众拆他的台,胸口那点对谁都不敢发的窝囊火一下子烧到了头顶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?!”
“在跟一个家门不幸的中年可怜虫说话。”
林夜回以千倍高功率死鱼眼:
“就算你在车站撞一百次、一千次女学生,完全改变不了你是个可怜废柴的事实。”
“噗……”
对面站台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,声音清脆又利落。
显然这声笑触动了男人可怜的灵魂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对面,却找不到究竟是谁笑出了声,等视线重新落回林夜身上时,脸已经涨得通红。
下一刻他便握起拳头,朝着林夜胸口挥了过来。
说实话,林夜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言不合就动手?
这可是车站站台,有摄像头,有站务员,还有至少二十名围观乘客,成年人应该懂得攻击学生的后果才对……
于是林夜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,拳头已经结结实实落在了他胸口。
眼前的灯光晃了一下。
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两三步,险些掉下站台。
“学长!!!!!”
带着桂花气息的风从侧面掠过。
就在林夜眼前阵阵发黑时,江未央竟直接冲到了两人中间,不管不顾地张开双臂。
“你不准碰他!”
“——笨蛋吗你!”
恢复过来意识,林夜这才一把抓住她肩膀,将她拽回身后。
“学长,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江未央只好紧紧抱住了他胳膊,结结巴巴的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倒是那男人大概没想到江未央会突然冲出来,拳头还僵在半空。
直到周围议论声逐渐变大,他这才像是想起自己站在公共场所,赶忙把拳头收回去,又举起公文包挡在身前。
理性告诉林夜,站务员应该快来了。
只要拖延时间,把监控和目击者交给他们处理,事情就能结束。
可是,身旁少女还抱着他的胳膊。
那张平时少有波澜的脸上竟露出潸然落泪的表情,又想起自己平白无故挨了一拳加一撞……
所以有仇就要当场报。
于是林夜大步往前,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摆出要挥拳的姿势。
那男人立刻举起公文包试图抵挡,可林夜身形一转,立刻一脚踢在了他膝盖上。
“咿——!”
男人倒吸一口凉气,当场抱着小腿蹲了下去。
“你居然踢我……太卑鄙了……”
“啊对,踢得就是你。”
林夜甩了甩虚晃的手腕,果然声东击西永远不过时。
到这气势就够了,对方已经失去继续攻击的姿态。
“走吧小江?”
“嗯、学长!咱们现在就走……”
江未央松开了林夜胳膊,绕着那人往前走了几步。
然而,蹲在地上的男人抬起头,充血的眼睛绕过他,再度落在江未央身上。
“你这个臭丫头,别让我下次再——”
“少说这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话,没有下一次!”
对于这样会有报仇风险的人,林夜果断瞄准他胸口处的白衬衫,用鞋底蹬过去第二脚。
还好今天穿的是平底鞋,所以肯定能留下一个大鞋印。
男人一屁股跌坐在站台上倒下,公文包更是滑出去了老远。
四周一双双眼睛落在这边,每个人都举着手机,但却没人说话。
只有到站广播还在平静地提醒乘客不要越过黄色安全线。
几秒钟后,议论声才一点一点散开:
“好恶心的大叔……那人好像经常在这骚扰女学生吧?”
“我之前见过他,都拍下来了吗?”
“拍下来了,他终于被制裁了。”
“倒是那个男生差点被推下站台,好危险……”
对面站台再次传来笑声,林夜倒是觉得莫名有点耳熟。
抬眼望过去时,只看见一截深蓝色衣角从立柱后晃过,好像是学校三年级的男款制服。
“不准笑我!明明是我被人打了,我要报警!”
男人撑着地面爬起来,气急败坏地环顾四周,又赶忙弯腰去捡公文包。
还想跑?
林夜看得心烦,干脆又一脚将那公文包踢出两米开外。
“你——”
也就是趁着他起身去捡包的功夫,两名穿制服的站务员已经从两侧冲了过来,将他按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