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可刚准备伸手接过外套,眼神随意一撇,正好发现了林夜手腕上系着的东西。
可能是连续两天都没在A班待着、不知道这根缎带实际上是固定女仆装围裙的原因,她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,只是隔空点了点:
“这是什么?”
掩饰什么的已经完全来不及了。
于是林夜只好把手腕伸了过去,好让她看个仔细。
秦可也不客气,拉过他手腕将缎带挑了起来,翻来覆去看了几眼。
“臭跟班,随便便抓条皱巴带子挂手腕上,你的审美已经退化到小学生那个档次了?”
“原来以前不是小学生档次啊,受宠若惊。”
“少得意,你知道我根本就没在夸你!”
说是这么说,可她并没有动手解开,反而不知不觉地往里推了推,帮他把松散的那截码整齐了。
林夜识趣地闭上嘴。
毕竟这种时候要是露出什么嬉皮笑脸的表情,大概脚背会被踩碎成二维码。
“喂,别发呆。”
秦可收回手,撇了他一眼。
“你要是觉得手上太空,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?反正爸爸书房抽屉里没拆封的手表都叠了好几盒,还有领带、袖扣什么的,抽屉都快塞不下了。喜欢的话,今晚回家给你随便挑几件?”
“秦叔会哭吧?”林夜这么说了。
“他敢对我有意见,我就趁他睡着把他头发全剃掉!”
秦可轻哼一声,顺手替他把衬衫袖口的纽扣重新扣好,把那根缎带遮挡住了一半。
做完这些,她本来已经准备收手,视线却又落了回去:
“不对……”
林夜也仔细看了那条缎带一眼,怎么说呢……
这种临时从衣服上拆下来的带子,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自己买的。
更要命的是,刚才从头到尾他都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“死鱼眼,”秦可缓缓抬起头,“你是不是应该有话要对我说?”
“秦可大小姐今天也是闪闪发光的可爱少女。”
“……别以为拍马屁就能扯开话题!”
秦可默默抬起小皮鞋,而且气势相当凶残。
“好痛,好痛!”
还没等到她落脚,林夜便夸张地往后退了半步,秦可果然跟着收回了脚。
……还是老一套,虚晃一枪就能骗到她。
“少给我装死,这种像是女孩子送的东西,限你十秒钟之内给我解释清楚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林夜不禁有些迟疑,要随便编个理由吗?
说是社团的活动道具?
说是路上捡的垃圾?
是某个奇怪集邮活动的打卡证明?
反正随便哪一个,都比说实话要安全得多,所以林夜决定说——
“这是苏清歌给的。”
随后用最快速度,将A班后厨发生的事情交代了一遍。
不多不少,刚好把苏清歌当众拒绝、独立做选择、然后把围裙上的缎带拆下来让他保管这件事说了。
“所以这就是A班战役的战利品,”林夜举起手腕,“就是这样。”
听到林夜如此坦然,秦可看了看他手腕,又扫了扫林夜直视着她的双眼,只好默默垂下了视线。
严格来说,她作为A班的一员,是最清楚苏清歌为人的,要让她当众拒绝他人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更何况平时在A班她就习惯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,好歹由林夜之前的「追求事件」闹得她这层外壳松动了一些,可她内心仍然不够强大,能够公然在那种环境下拒绝他人也算是超额发挥。
这层道理秦可是懂的。
但这并不妨碍她现在非常、非常不爽。
“所以,你戴着她给的东西,陪她在校园里逛了一中午?”
“……”
果然是她,总能找到挑刺的理由。
“说话,别装死!”
秦可眯起了眼睛,语气非常清楚,看来完全没有含糊带过的意思。
“只是顺路去吃了可丽饼而已。”林夜老实招供。
“……”
秦可无言的压力超恐怖,于是他吹了两下口哨,又补上一句:
“真的是顺路啦!”
“死鱼眼,原来你觉得如果是顺路,背着我跟别人逛金秋祭这件事我就不会不开心了?”秦可明显露出不耐烦的表情。
林夜后背窜过一阵凉意。
确实,跟班趁着雇主忙着干正事的时候,陪别的女生去逛金秋祭?
所以林夜干脆低下了头,摆出了认真加委屈的表情。
“你这表情算是在反省?”
“我正在用整个灵魂深刻反省。”
“我看你根本就没有,倒是收集女孩子身上东西的技能倒是越来越熟练了,”秦可扯了扯那根缎带,“下次是不是准备把全校女生的发圈都挂在手腕上?”
“那样走在路上会有鸟把我当成窝吧?”
“听起来很环保,正好给地球做贡献?”
明明在生气,可少女依旧被林夜这话逗的笑出了声。
“对吧,我也这么觉得——好痛!”
这次没躲过,鞋底狠狠踩在了林夜脚背,倒是只踩了一下就是了。
毕竟下午的钢琴表演是天降事件,也是她率先有事鸽了林夜,所以秦可只好硬憋住这口气,忍着没直接把林夜的头按进墙里。
可以了,这已经算是最大的妥协了。
“反正我现在很不开心,必须要狠狠惩罚你!”
秦可一把把校服塞回林夜手里,然后撇过头去,下巴朝满是灰尘的椅子上一扬。
即使如此凶神恶煞,她偷瞄林夜的眸光依然抱持期待。
“遵命。”
林夜如此回应,顺手将外套铺在了椅子上。
“请。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,”秦可撇了撇嘴,“我现在是要惩罚你,你懂吗?惩罚!!”
“那是怎样?”
林夜不太理解了。
“死木头、臭跟班、大笨蛋、榆脑袋、轴脑子!”
五连词汇脱口而出,她突然伸手把外套抓了起来,略微一叠,便塞进了自己书包里。
看来没能理会得了大小姐的心意,所以林夜报以真诚死鱼眼攻击回去。
“是这样,这椅子摇摇晃晃的,要是摔下去,本小姐珍贵的裙子就毁了。”
好理直气壮的借口。
“所以大小姐打算站着吃?”
“你,过去坐下。”
“……啊?”
“听不懂人话?快坐,给我把灰用裤子蹭干净,不准废话。”
林夜只能不抱任何期待地走过去,在那张脏兮兮椅子上坐定。
接着,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。
秦可自然地转过身,背对着他。
两只白皙纤细的手小心翼翼地拢起那件林夜亲手缝制的白真丝裙摆,防止布料起皱。
下一秒,她弯下膝盖,就那么理所当然地……
坐在了林夜的大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