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加载中...
“啊……总之就是没带伞，淋湿了而已。”
林夜扶着墙，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洗衣机里滚了好几圈……
或许直接说是落汤鸡更合适。
随后他强忍头痛指了指走廊那边的窗户：
“要不你看看现在外面？”
恰逢一道闪电撕裂天空，雷声轰鸣，雨势再度变强，几乎就要把玻璃砸穿。
户外操场上看不到任何人影，像是晚归的小情侣或留下负责卫生清扫的学生会成员统统不存在。
“我、这我当然知道外面下雨了，毕竟下午还是我通知的各班户外活动暂停呢。”
不知为何楚桓的声音里有一点点慌乱，然后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林夜：
“总不能是因为来找我被雨淋湿的吧，没带伞？没看天气预报？为什么不去买一把，或者在教室找同学借一把伞？”
“我……”
林夜一时语塞，借把伞倒是个好主意。
前提是，得先找到一个能看见他、同样还不会把他当成「青川七大不可思议」之一的人才行。
就在他反复思索怎么开口时，楚桓却像是突然悟到了什么似的，慌忙「呸呸呸」了起来。
“算了算了，既然来了那就算你合格~”
说完她又眨巴两下眼睛，非常不礼貌地从上到下扫视了林夜一圈。
那眼神瞥得林夜有些头皮发麻，她在想些什么呢？
“那你等我三分钟？”
楚桓似乎是想憋笑，但很快又板起了脸这么说。
“……到底想干啥？”
林夜感觉脑门上升起了一个问号。
“乖乖站在门外等我三分钟就好，开始计时吧~！”
“等——”
没等他反应过来，楚桓便已经按上了门，甚至还无比刻意地「咔哒」一声反锁了起来，只留下他一人看着那紧闭房门发愣。
……所以，学姐这是害羞了吗？
还是说，她要干别的什么事？
脑子闪过无数可能性，但每一种都离谱得好笑……
窗外雨滴敲打着窗棂，随后便是在门外傻等的三分钟，头疼渐渐也有了消退迹象。
林夜干脆盯起了刚买的塑料表，一分一秒地计时了起来。
也就在秒针准时跨过「59」那格时，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小条缝，与之而来的是少女透过门缝的呢喃声。
“好了，单眼皮同学，现在我允许你进来了。”
她单手捂住脸又慌忙侧身拉开门，示意林夜进文学部。
林夜也不客气，直接推门而入。
少女似乎被林夜果断的动作吓了一跳，慌忙跳到了门后，只露出一点小脑袋怯生生地盯着林夜。
“天黑了，为什么不开灯，学姐担心电费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门后少女举起手机，勉强打开了手电筒，光束晃晃悠悠地照在林夜脸上。
“是打开大灯啦，你是想玩什么恐怖游戏吗？”
林夜叹了口气，自来熟地摸到灯的位置打开，先打量起了一年前的文学部。
这地方倒是和一年后别无二致，甚至连那标志性按摩椅摆放的位置，都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楚桓同——”
林夜转头，正准备说点什么「抱歉打扰」之类的话，可很快就说不出来了……
只是因为，在顶灯的照射下，面前的楚桓竟然没有穿制服。
无论是男款制服还是女款制服都没有穿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长款连衣裙和一件牛仔布的休闲衬衫，袖子挽到了手肘，露出一小截纤细手腕。
下身则是凸显少女心机的蝴蝶结长筒白袜搭配玛丽珍鞋。
大概是只穿连衣裙有些甜美过头，不太符合学生会长那种「统领万军」的刻板印象，所以加件衬衫减少甜美感觉。
或许会被人认为会土里土气的搭配，但身材高挑的楚桓就是会穿得稳重又有魅力。
不对不对……重点不是这个。
关键在于，她刚才明明还穿着校服，怎么短短三分钟后就换成了便装？
这不会就是她刚才锁门的原因吧，这种恋爱喜剧般的展开是要怎样？
“……很奇怪？”
楚桓声音突然响起。
清楚知道自己视线过于冒昧地林夜同样有些紧张，往后跳了一大步：
“确实有点……但很可爱，现在楚桓同学的女子力应该有一百零五万了。”
“就只会用『可爱』来形容女孩子？”
楚桓有点不是滋味般撅了撅嘴。
“超可爱。称为学校十年以来最可爱的女学生会长也不为过。”
“什么啊~”楚桓故意拉长了语调，“最近十年以来，就只有我一个会长是女孩子吧！”
“是喔~~”林夜故意拉长语调，“所以说这头衔的含金量可很高呢！”
“就没有一点别的话能说出口？”
楚桓眯了眯眼，随之轻盈地转了个圈，似乎是想让林夜多夸几句。
“就该说……绝对不会输在校的每一个女孩子，能让人眼前一亮又一亮的程度。”
林夜如此自信地回应。
当然因为，这时的学校里根本就没剩几个女孩子在了。
“你这恶劣的单眼皮……”
楚桓露出失望表情压冷语调，冷眼也跟着瞪了过来。
很遗憾她这副模样在林夜面前完全没有杀伤力，甚至更加可爱了。
“既然如此我还想说，现在我很想把学姐的可爱模样，篆刻进脑海里。”
“别喊我『学姐……』”
“带回家当手办也很好喔。”
“0分！这种说法最恶心了，对你的好感要下降了！”
楚桓频频咋舌，随之裙摆轻轻擦过林夜衣角，转身走向室内。
“不过也无所谓，反正你在我这也没什么好印象，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单眼皮。哝，先把头给擦干净，不然肯定会感冒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条毛毯「啪」地落在了林夜脑袋上。
“还有，不准弄脏地板！”
“如果我没有这份保持环境卫生的心意的话，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向那边的按摩椅了。”
闻着毛毯上好闻的茉莉肥皂香气，林夜一定要这样嘴硬回应。
楚桓没有回话，却突然转身在门口橱柜里翻找着什么东西。
林夜本以为她是在找什么新毛巾，毕竟用毛毯来擦干身体未免太过奢侈，可等到他勉强擦干头发后，楚桓却依旧在橱柜那边摇摇晃地翻找东西，一副很忙的样子。
这是要干什么？
“话说回来，你得现在把衣服换掉吧？”
楚桓突然开口，没有回头。
“是得换掉，黏糊糊的很难受就是了。”
“那就在这儿换掉吧。”
“啥？”
“穿这身试试？”
楚桓转身，手上多出了一套二年级款式的秋季制服。
整体以棕灰色调为打底，百褶裙配同色系的女式小西服，胸口同样要有十分别扭的红色领带，甚至配有黑色过膝袜。
就是秦可、苏清歌和白鹭在学校日常穿的那套，林夜曾经高度赞扬过的日式JK套装。
但欣赏可以，自己穿……
“……这不是女装吗？”林夜听见自己这么说了。
“很漂亮吧，意外地感觉不错喔。”
“我不能接受。”
林夜迅速将毛毯挡住脸颊做以回应。
再漂亮的衣服自己穿上就会丧失作为男性的尊严，这是天理，哪怕被雨水淋湿也是如此。
“诶，可我和你身高差不多，肩宽也差不多，虽然腰……腰就算了，可以用腰带勒一下，腿的话过膝袜会不会……”
“免谈级别！”
“可是继续像你这样穿湿漉漉的衣服的话，绝对会感冒耶？”
楚桓似乎很积极，所以林夜攥紧拳头予以威胁：
“那也比穿女装好，满格火！！！”
可惜楚桓递了过来，抬头看向林夜：
“可像你这样的男孩子，难道不应该会一把抢过衣服，然后说句『谢谢款待』之类的话好好闻一下之类的……吗？”
“这什么糟糕的刻板印象啊！你平时都在看些什么东西！！”
林夜慌忙后退几步，楚桓却又凑过来靠近了距离。
裙摆摇曳，肥皂的清甜气息飘荡在四周。
“没关系。”
少女竖起食指，摆到了粉唇前方，可爱地歪着头说：
“像这样拥有单眼皮同学秘密的话，同样感觉不错呢~？”
☼☼☼
这副模样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看见。
林夜脱掉吸饱了水的外套，接着把里面的白衬衣也脱掉，在门口拧干，摆到了开着暖风的空调前方。
裤子也被他拧了拧，强忍触感继续穿上。
总之，他勉强是穿上了学姐的衬衣和女款西服外套。
毕竟之前在学姐家的时候也曾穿过她的企鹅睡衣，所以林夜什么好继续纠结的，只是坚定拒绝了百褶裙和过膝袜，选择自己的裤子。
依旧熟悉的肩膀紧绷感，只是胸前空空荡荡，让他有些——
“单眼皮，你换好了吗？”
走廊远处有少女的呼唤声。
顺带一提，林夜把学姐赶走到了二十米开外。
“稍等稍等！”
“是不会穿裙子？”
“肯定不可能穿裙子的啊啊啊——！”
打扮完毕的林夜看向桌上化妆镜，镜中映射的少年眯着死鱼眼，情况比预想中要糟糕一百万倍……
活像是个偷穿JK衣服的变态。
“我过来了~”
楚桓学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，绝对是恶魔的声音。
不知为何她根本掩饰不住眼中欣喜，甚至眼神里还有大量未稀释过的……
不会在这儿把他杀了吧？
“哦呀哦呀，这不看上去还不错嘛，毕竟咱俩身高差不多呢？”
“咳咳，还好。”
林夜讪讪回头，还好刚才真没干什么过肺的狠活……
这果然是梦吧，这种有温柔大胸少女的恋爱喜剧美梦以后一定要多做几遍。
可楚桓在确认林夜现在正常了之后便迅速收回所有表情，点了点桌边开口说：
“行，那就开始干活？”
林夜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干、活！”
“真的要排班啊，你变得也太快了吧！”
林夜忍不住哀嚎。
“那你就走吧，把我衣服还给我出去淋雨，你的衣服也要作为文学部垃圾丢出去哦，哦对了，别想反驳我，毕竟我是这间教室的主人呢。”
“……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？”
一念天堂一念地狱，林夜此刻倒是更希望从这般噩梦中醒来了。
☼☼☼
“那么，首先是下周一的排班，你有在认真听吗？”
楚桓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名字，回头看向林夜。
“在听在听。”
林夜老老实实地坐在文学部那张长桌前，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。
望向窗外，雨势完全没有要减弱的趋势，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雷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空深处翻滚。
看来，上天也想把他俩留在学校里。
林夜如是心想着。
顺带一提，楚大会长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，讲解得无比细致。
从值班人员的搭配规则，再到突发情况的紧急预案，然后是如何保证工作效率的同时、避免某些爱偷懒的一年级成员钻空子……
说到这里的时候，她还特意瞥了林夜一眼，信息量很大……
“那个……会长大人，我现在不是学生会成员，而且我也没有打算加入学生会的想法。”
林夜举起法国军礼表示无辜。
“你呀，学生会可不适合你这样单眼皮的家伙。”学姐摇了摇头无奈道。
“喂，你这属于外貌歧视吧？！况且说了，我连排班表都不会做，想加也加不进去！”
“所以我现在就在教你呀，笨蛋单眼皮！”
楚桓翻了个白眼转身，继续在白板上写写画画。
林夜只好短暂收起所有玩笑心态，继续认真听讲。
时间不知不觉般流逝，窗外的天色也变得越来越暗，雨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。
楚桓讲解完要点，从打印机抽出一张人名单和两份空白表格递给林夜，便走到按摩椅上坐下，随手掏出一本《挪威的森林》翻看起来。
“剩下的你自己做做试试看，有问题随时问我。”
她这么说着，却没有抬头看林夜，长发垂落肩头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明白明白，我尽量做。”
林夜收回视线，低头看向桌上的人名表和空白表格。
安静的空间里，只剩下了雨声和翻书声。
虽说学姐让他做的是一周的排班内容，但其实按照楚桓要求的标准来看，最多一个小时也就拼好排完了。
但他故意放慢了速度，一边假装认真思考，一边偷偷观察坐在不远处按摩椅上的少女。
她以前就是这样吗？
不仅性格讨喜，而且工作认真负责，完全不是一年后那副铁血行政官的模样……
是说世界意志在某种情况下影响了她，还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，化作理性的牢笼，一点一点吞噬了她？
暂且搁置，这种问题至少得出结论也不代表能迅速解决。
也许答案摆在了眼前却浑然不觉，到以后的某个时间节点，便会恍然大悟般思索过来吧……
现在能做的，就是像夏川惠前辈之前说过的那样，无论发生什么事、她做什么决定，都要尽量多着陪眼前这位少女。
或许，这便是陪伴的意义。
林夜沉浸在思绪中，不知不觉就忙了一个小时。
楚桓好几次想要起身过来查看一下情况，可又被她压抑住什么内心期望一般重重坐下，故意大声翻着书页打扰林夜。
直到……
直到楚桓试图起身的第五次，她终于开口了：
“喂，单眼皮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安静？”
“确实，”林夜点了点头，“安静得像是与世隔绝吧。”
“我很喜欢这里。”
楚桓沉默了片刻，这么轻声说了。
“因为可以一个人待着，还是因为不会有人来打扰？”
“都还好吧。”
“哦，”林夜翻着人名表，装若无意地开口说：“我倒是觉得学姐应该是那种交往能力很强的小太阳、E人，或者说阳角都对。”
“说MBTI的话，我确实是E人，偏外向一点……”楚桓合上书，“但只是因为，学生会那边总会很吵，而且大家各有各自的圈子，各自的话题。我作为会长，必须要协调所有人，天然不能加入融入任何一个人的圈子，不然会有人说闲话的。”
“说闲话的话，没人敢那么做吧，学姐这么优秀的一个人，挑不出任何毛病才对。再者说，就算不在学生会找朋友，那文学部和班级里，总有能说得上话的同龄人吧？比如说程宇和贾战？”
“他俩……”楚桓苦笑一声。
“怎样？”
林夜停下了手中的笔，转头看着突然正襟危坐起来的少女。
貌似学姐要说到什么重点了。
“说来也对，在文学部和我同级的文学部成员就是他俩。我们三个人关系本来很好，经常在这里看书，讨论文学作品，偶尔还会写一些短文。”
“那不很好？”
“但是，但是他们恋爱了，光、光速结为情侣！！！”
楚桓自嘲般地笑了笑。
“我是说真的难以想象的快，快到我完全反应不过来，几乎是升入二年级的一瞬间，他们就在一起了！”
她站起身来，走到了窗边，再次自嘲般笑了笑，开口说道。
雨水顺着玻璃流淌而下，将窗外的景色糊成了一片灰暗色块。半明半暗的灯光下，看不清少女脸上的表情。
“之后啊，他们就不怎么来文学部了，偶尔来的话也是两个人黏在一起，完全不需要第三个人。所以今年的金秋季，我就一个人负责所有企划。他们在约会，我在写策划书。他们在看烟火，我在开会。”
林夜放下笔，终于忍不住吐槽道：
“两个人的感情不需要电灯泡。”
“你！”楚桓猛地转身，脸上浮现出近乎恼怒的表情。
可她很快泄了气，重新一屁股坐回按摩椅上，
“算了，你说的对。”
“哎呀，学姐你也不要太在意嘛，”林夜故作轻松地说道，“毕竟恋爱这种事，本来就会变得让人自私，应该多给他们一点空间才对。”
“我知道，但我只是……”楚桓不知为何有些纠结，“我唯独不能接受的是，据我从程宇嘴里得知，他们两个居然……居然……”
“居然什么呀？”
“可恶，真是难以想象，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这么草率？”
“到底是什么？”
林夜越来越听不懂楚桓的话了……
“他们两个，居然只约会了两次，就在一起了！一点都不单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