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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水流的赵乾，在擂台上站定，对着唐念抱了抱拳。
“请。”
唐念微微颔首，神色间已带上了一丝疲惫。
与项龙一战，对她的消耗极大。
赵乾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，他没有丝毫客气，身形一晃，便主动发起了抢攻。他的剑法，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，看似凶猛，实则处处都是试探。
唐念身形飘忽，如穿花蝴蝶，在凌厉的剑光中游刃有余。
她并不急于反击，只是不断地闪躲，将自身的消耗，降到了最低。
“断水流的剑法，怎么变得如此拖泥带水？”
“这赵乾是在试探唐姑娘的虚实啊！”
台下的看客们，也看出了门道。
陈凡靠在山石上，半眯着的双眼里，一片冰冷。
试探？不，这是消耗。
赵乾的每一剑，都在逼迫唐念移动，逼迫她运转内力。这就像是用钝刀子割肉，一点一点地磨掉对手的精气神。
果然，二十招过后，赵乾抓住唐念一个换气的瞬间，猛地一剑递出，直刺她的小腹。
唐念脚尖一点，向后飘出数尺，避开这看似致命的一击。
“我认输。”
赵乾干脆利落地收剑，对着唐念一抱拳，便直接跳下了擂台。
他输了，但他的目的，已经达到了。
走回断水流的阵营时，他与聂书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，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。
聂书的嘴角，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。
他动了。
白衣飘飘，如同大鸟一般，轻盈地落在了唐念的对面。
全场哗然。
“是断魂剑聂书！”
“他要做什么？他竟然挑战唐念？”
“没必要吧！十个擂台，以他们两人的实力，各自守住一个，进入前十是板上钉钉的事情，何必现在就拼个你死我活？”
一个见多识广的老江湖抚着胡须，摇了摇头。
“你们不懂。断魂剑此举，不是为了赢，是为了废掉一个对手。唐门的身法和暗器，太过诡异，在最后的排位战中，谁对上她都没有必胜的把握。现在提前将她清出场，后面的路，就好走多了。”
此言一出，周围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。
好狠的心计！
陈凡的手，下意识地握住了身后用黑布包裹的长刀。
原来如此。
聂书的目标，从来就不是守住一个擂台，而是要将所有对他有威胁的潜在对手，全部扼杀在摇篮里。
他的目标，是清场。
擂台之上，唐念的脸色，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聂公子，我们之间，似乎没有必要现在就分个高下吧？”她试图做最后的争取。
聂书笑了，那笑容俊美，却让人遍体生寒。
“唐姑娘说笑了。”
“试剑大会，能者上，庸者下。我只是想看看，唐姑娘的暴雨梨花针，究竟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。”
他缓缓拔出长剑。
“请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的人已经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，剑锋撕裂空气，发出尖锐的嘶鸣，直取唐念的咽喉。
快！
极致的快！
唐念瞳孔猛缩，脚下连点，身形如同被狂风吹拂的落叶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。
然而，聂书的剑势连绵不绝，一剑快过一剑，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，将唐念牢牢笼罩。
唐念将身法施展到了极致，在剑网之中，苦苦支撑。
她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，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。
转眼间，已是五十回合。
唐念的额角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的内力，本就消耗了大半，此刻在高强度的对决之下，更是捉襟见肘。
又过了三十回合，唐念的动作，明显慢了一拍。
聂书抓住了这个破绽，一剑刺出，剑锋在唐念的左臂上，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鲜血，瞬间染红了她淡紫色的衣袖。
唐念闷哼一声，借着剑上传来的力道，猛地向后退去，拉开了数丈的距离。
她捂着流血的手臂，喘息着，那张俏丽的脸上，一片苍白。
“我……”
她刚想开口认输。
就在此时，聂书的脸上，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。
“想走？晚了！”
他脚下猛地一踏，身形再次暴起，手中长剑，竟是带起了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，直刺唐念的心口。
这一剑，竟是要下死手！
唐念大惊失色，她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不顾江湖道义。仓促之间，她只能将所有的内力，都灌注于右手，迎向那致命的剑锋。
她准备硬接这一招，然后开口认输。
然而，就在双掌即将与剑锋接触的瞬间，聂书的剑势，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。
那原本刚猛无俦的剑锋，忽然变得轻飘飘，如同毒蛇一般，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，绕过了唐念的双掌。
与此同时，他的左手，不知何时，已经多了一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钢针。
噗！
钢针后发先至，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唐念的丹田气海。
唐念的身体，猛地一僵。
她全身的力气，仿佛在这一瞬间，被彻底抽空。
紧接着，聂书那柄轻飘飘的长剑，才印在了她的胸口。
砰！
一声闷响。
唐念如同断了线的风筝，倒飞出去，重重摔落在擂台的边缘，口中喷出一道血箭，当场昏死过去。
全场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的变故，惊得目瞪口呆。
短暂的寂静之后，是冲天的哗然。
“无耻！太无耻了！”一个虬髯大汉气得将手中的酒葫芦都捏爆了，“唐姑娘都要开口认输了，竟然还用淬毒的钢针暗算人！算什么英雄好汉！”
“英雄好汉能当饭吃吗？”旁边那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，却摇着扇子，冷笑一声，“兵不厌诈。聂公子这叫智取，叫枭雄手段！唐念认输的话不是还没喊出来吗，还能怪谁？”
骂声，赞叹声，议论声，响成一片。
聂书站在擂台中央，收剑入鞘，对于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。
他看着倒在血泊中，不知死活的唐念，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。
又解决掉一个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视线穿过人群，再次落在了角落里，那个背着黑色布包的身影上。
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下一个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