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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这三个词在脑海中交织，陈凡靠着山壁，感受着体内那股圆融自洽的磅礴力量，竟真的生出几分醉卧美人膝，醒掌天下权的豪情。
虽然，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侠客。
擂台上的厮杀还在继续。
为了争夺剩下的九个名额，那些成名已久的天才俊杰们，拼得头破血流。刀光剑影，血肉横飞，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。
而他所在的这片角落，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“好无聊啊。”
红芍慵懒地打了个哈欠，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般，柔软地靠在了陈凡的肩上。
温热的触感，隔着衣衫传来。
一股带着些许辛辣的甜香，萦绕在鼻端，不断地挑战着他刚刚适应这具身体的自控力。
这女人，是个天生的妖精。
陈凡没有动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罗恒生的记忆告诉他，这种程度的亲昵，早已是家常便饭。
“等。”
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，言简意赅。
不远处，几个武者正偷偷地朝这边张望，他们的交谈声，清晰地传入陈凡的耳中。
“那就是玉面修罗？乖乖，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，身边竟然跟着这等绝色佳人，还是两个！”
“你懂什么！这叫英雄配美人！不过……你看他那样子，跟个木头桩子似的，那对姐妹花靠他那么近，他连点反应都没有。”
一个看起来颇有阅历的老者压低了声音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高人。心有猛虎，不动如山。女色于他而言，不过是红粉骷髅，早已无法动摇其心境分毫了。”
听到这些议论，陈凡的心底，生出一丝古怪的感觉。
不动如山？
他只是在努力扮演一个孤僻侠客的人设而已。
“罗郎，喝口水吧。”
妹妹青萝的声音，如同山涧清泉，柔柔地响起。
她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牛皮水囊，行走间，湖水蓝的长裙轻轻摇曳，勾勒出纤细的腰肢。
陈凡伸手接过。
两人的指尖，不可避免地触碰了一下。
青萝的手指微微一颤，便迅速收了回去，白皙的脸颊上，飞起一抹动人的红霞。
陈凡将水囊凑到面具下，仰头喝了一口。
清冽的泉水，顺着喉咙滑下，也压下了心头那丝因为红芍的靠近而升起的燥热。
时间，就在这般一个喧嚣，一个静谧的诡异氛围中，缓缓流逝。
当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瑰丽的血色时，十个擂台的最终归属，终于尘埃落定。
除了陈凡之外，剩下的九名擂主，个个带伤，人人挂彩。
有人断了手臂，有人瞎了眼睛，最惨的一个，被人废了丹田，即便保住了英杰榜前十的名头，这辈子也与武道无缘了。
残酷，而真实。
主擂台之上，清玄道长手持拂尘，朗声宣布了最终的十人名单。
“英杰榜首，玉面修罗，罗恒生！”
当这个名字被念出时，全场数万人的视线，再一次聚焦到了广场边缘，那个戴着惨白面具的身影之上。
这一次，他们的视线里，再无半分轻视与怀疑，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忌惮。
正道盟象征性地颁发了奖励。
一柄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剑，一个锦盒，里面装着三枚据说能增进内力的“培元丹”。
陈凡平静地收下，内心毫无波澜。
对如今已是六品武者的他来说，这些东西，聊胜于无。
真正的奖励，是“英杰榜首”这四个字带来的名望。
很快，便有人找上门来。
“罗前辈，在下乃是沧州擎天宗宗主，王擎。前辈神功盖世，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。我擎天宗愿奉前辈为长老，宗内一切资源，任由前辈调遣！”
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，姿态放得极低，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。
陈凡甚至懒得用正眼看他，只是从记忆中，调出了罗恒生应对这种情况的模式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，冰冷，干脆。
王擎的笑容僵在脸上，却不敢有丝毫怒意，只能讪讪地拱了拱手，灰溜溜地退下。
紧接着，又来了一个身穿锦袍，气度不凡的男子。
他没有像王擎那般谄媚，而是带着一种招揽的审视。
“阁下便是玉面修罗？我是镇北军麾下校尉，李昭。我家将军很欣赏你的身手，特命我前来邀请。只要你愿意加入镇北军，将军可保你一个都尉之职，未来封侯拜将，亦非难事。”
镇北军，大商皇朝最精锐的边军。
这话若是对任何一个江湖武者说，都是一步登天的诱惑。
陈…罗恒生的记忆里，对朝廷，只有厌恶。
“朝廷的狗，没兴趣当。”
他的回答，比之前更加不客气。
李昭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，一股铁血煞气从他身上散发开来。
“阁下，说话最好客气点。侮辱朝廷命官，可是重罪。”
陈凡缓缓转过头，面具之后，那双平静的眼眸，第一次落在了对方身上。
没有杀气，没有威压。
但李昭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住，浑身的汗毛，根根倒竖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，食物链顶端对底端的生命层次的碾压。
他毫不怀疑，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，下一刻，自己的脑袋就会和身体分家。
冷汗，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。
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是在下……唐突了。”
说完，他仓皇转身，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看着李昭狼狈的背影，红芍发出一声娇媚的嗤笑。
“不自量力的东西。”
她再次靠过来，吐气如兰。
“罗郎，这无聊的大会总算结束了，我们接下来去哪儿？”
青萝也满怀期待地看着他。
“是啊，你答应过我们的，要带我们一起游历江湖。”
陈凡看着两张绝美的容颜，心中那份刚刚转生带来的孤寂，似乎被冲淡了不少。
游历江湖。
也好。
就当是，换个身份，体验一段新的人生。
“你们想去哪？”
他开口问道。
姐妹俩对视一眼，红芍抢先开口。
“去皇城！我要去看看，那传说中天下最繁华的朝歌城，究竟是什么模样！”
陈凡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三人不再停留，转身离开了这片喧嚣之地。
山脚下，他们寻到了寄放的马匹。
三匹神骏的北地良驹。
红芍与青萝显然也是骑术精湛，她们提着裙摆，动作轻盈地翻身上马，英姿飒爽。
陈凡也利落地跨上马背。
他最后回头，看了一眼那座依旧人声鼎沸的天池山，以及那十座浸透了鲜血与汗水的擂台。
然后，他调转马头，再无留恋。
“驾！”
一声轻喝，他双腿轻夹马腹，身下的骏马发出一声嘶鸣，四蹄翻飞，朝着官道的方向，当先奔去。
红芍与青萝相视一笑，立刻催马跟上，一左一右，紧紧伴随。
清脆的马蹄声，与姐妹俩银铃般的笑语，回荡在寂静的山道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