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心。
那个疯女人,怎么也跑来淮州了。
还行事如此张扬,杀官兵,留标记,生怕天下人不知道是她白莲教圣女干的。
一个念头,在陈凡脑中一闪而过。
百事通说,淮党与正道盟的清玄道长是盟友。而白莲教,又是正道武林人人得而诛之的妖邪。
如今,苏心在淮党的地盘上大开杀戒。
这其中,怕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勾当。
不过,与自己何干?
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抵达皇城朝歌,完成这趟护送任务,然后找个地方继续自己的咸鱼生活。
至于苏心那个疯女人,最好别碰上。
当然,若是有机会能顺手坑她一把,让她跟淮党斗个你死我活,给自己创造些便利,倒也不是不行。
他可是还记得自己曾经被这苏心坑的老惨了。
陈凡的心思活络开来。
江州再往前,便是淮州地界。
淮州,大商的盐铁重镇,其繁华程度,丝毫不亚于富庶的江州。
要绕开淮州吗?
地图在脑海中浮现,若要绕路,至少要多走三个月。
三个月,对普通人而言不短,对他这种拥有无尽生命的人来说,不过是弹指一挥。
可这三个月,是枯燥的,是无谓的。
他陈凡,可以随波逐流,但从不畏惧风浪。
玉面修罗罗恒生,更不是一个会闻风而逃的人。
避其锋芒?没这个必要。
他缓缓收回敲击的手指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
夜,愈发深了。
隔壁房间,姐妹二人均匀的呼吸声,清晰可闻。
陈凡从床上起身,走到那扇并未上锁的门前,轻轻推开。
淡淡的幽香,扑面而来。
他走进去,反手将门带上。
……
第二日,晨光熹微。
当陈凡带着精神饱满的红芍与青萝走出禅房时,昨日那名知客僧早已等在院中。
“三位施主,这是本寺自备的干粮,路途遥远,还请带上。”
老僧递上一个布包,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。
陈凡接过,又取出一锭银子,塞入对方手中。
“多谢大师。”
一番推辞之后,老僧终究还是收下了香油钱。
三人辞别僧人,来到山门之外,解开马匹的缰绳,翻身上马。
清晨的山林,空气清新,鸟鸣婉转。
红芍与青萝的心情显然不错,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淮州会有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。
陈凡没有说话,只是在马匹踏上官道的那一刻,不动声色地回头,瞥了一眼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古寺。
他的感知中,一切如常。
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,却始终萦绕在心头,挥之不去。
“罗郎,我们快走吧!听说淮州的盐焗鸡,是一绝呢!”
红芍催促着,一夹马腹,当先向前奔去。
陈凡收回视线,轻催坐骑,跟了上去。
三道身影,两前一后,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。
他们走后约莫一炷香的功夫。
古寺后方的山林里,几道与树影融为一体的黑影,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。
他们穿着最普通的麻衣,打扮得与寻常的樵夫猎户无异。
但他们身上,却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。
其中一人,快步走到官道边,蹲下身,仔细检查着地上残留的马蹄印。
片刻后,他站起身,对着为首那人,沉声开口。
“是三匹马,方向没错,往北,去淮州了。”
他的嗓音,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就在此时,另一个黑影从寺庙的侧门闪出,来到那为首之人面前。
“问过了。一个戴着玉石面具的男人,带着两个漂亮的女人。昨夜确实在此借宿,今早刚走。”
为首的那人,脸上有一道从左额划到右边下颌的狰狞刀疤,随着他的呼吸,那刀疤宛若一条活过来的蜈蚣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头,望着陈凡等人消失的方向,那双浑浊的眸子里,透出一股狼一般的狠厉与耐心。
“头儿,目标已经进入淮州地界,要不要现在动手?”
一个手下压低了嗓音,话语里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。
刀疤脸缓缓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这里离江州太近,不是我们的地盘。进了淮州,那才是我们的猎场。”
他扯动了一下嘴角,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。
“上面传下话来,此人实力已至六品巅峰,不可力敌,只能智取。淮州那边,堂主大人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,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盯死他,别让他跑了,然后,等着他自己走进那张网里。”
“一个江湖武夫,再强,又怎么斗得过朝廷?”
刀疤脸的语气里,充满了不屑与嘲弄。
他从怀中,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,拔开塞子。
一只灰色的信鸽,从里面钻了出来,扑腾着翅膀。
刀疤脸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字条,熟练地绑在信鸽的腿上。
“去吧。”
他松开手。
那信鸽发出一声轻快的鸽哨,振翅高飞,在空中盘旋一周,认准了北方,化作一个黑点,迅速消失在天际。
刀疤脸看着信鸽消失的方向,那双狼一般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残忍。
玉面修罗,罗恒生。
欢迎来到淮州。
希望你,喜欢我们为你准备的这份大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