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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犬首领的拳头在视线中急剧放大。
陈凡没有躲闪。
他将身体向左侧偏移了三寸，拳头重重砸在陈凡的左肩。
肩胛骨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寺庙中清晰可辨。
陈凡的左臂瞬间垂落，但他右手持握的长刀顺势向上撩起。
刀刃划破空气，带起一道细长的红线。
影犬首领的胸前被切开一道豁口，黑色的劲装裂开，鲜血渗出。
影犬首领向后跃出，脚尖在地面滑行五尺。
陈凡站在原处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左肩的剧痛顺着神经传向中枢。
这种痛感很真实。
他感受着骨骼断裂处的摩擦，呼吸变得有些急促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在陈凡身侧。
苏心的袖中滑出两枚药丸，她屈指一弹，药丸精准地落入陈凡口中。
药丸入口即化，一股清凉感暂时压制了肩膀的火烧感。
“失算了。”
苏心站在陈凡身旁，手中的软剑斜指向地面。
“淮党这次派出的高手数量超出了情报的记载。”
“除了宋岩和这个影犬五品，暗处可能还藏着另一位五品。。”
陈凡咽下口水中的血腥味。
他看着不远处的影犬首领，对方正在处理胸前的伤口。
“能走吗？”
苏心低声询问。
陈凡没有回答。
他握紧了右手的刀柄，视线越过影犬首领，落在点将台上的宋岩身上。
宋岩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“罗恒生，你这一刀，倒是有点东西。”
宋岩的声音从高处传下，带着明显的轻蔑。
“可惜，你今日选错了路。”
“给白莲教当狗，下场只会是骨头都不剩。”
苏心冷哼一声，手中的软剑震颤出数道残影。
“宋大人，淮州的私粮味道如何？”
“是不是每一粒都沾着淮州百姓的血？”
宋岩放声大笑，手中的长枪猛地杵在木质台面上。
“自古成王败寇，百姓的血，那是为了铺就大商的万世太平。”
“你这逆教的贼人，又懂什么大义？”
“今日，这卧虎山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。”
寺庙另一侧，屠啸正陷入三名影犬的围攻。
他的大刀已经崩出了数个缺口，虎口处鲜血淋漓。
一名年轻的江湖客在他身侧倒下，喉咙被影犬的短刃划开。
“罗爷！”
屠啸怒吼一声，拼命挥动大刀逼退敌人。
“兄弟们撑不住了！”
陈凡看着那些倒下的身影。
这些江湖人本以为跟着他能搏个前程，现在却成了这场博弈中的碎肉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正在飞速消耗。
六品巅峰与五品之间的鸿沟，不是靠毅力就能填平的。
每一次碰撞，他的经脉都会产生撕裂般的痛。
他必须做出决定。
如果继续拖下去，不仅他会死，红芍和青萝也活不了。
他死在这里没关系。
只要杀他的人是宋岩，或者影犬首领，他就能重新开始。
“苏心。”
陈凡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平稳，没有一丝起伏。
苏心侧过头，白色的狐狸面具对着他。
“你帮我带红芍和青萝她们走。”
陈凡简短地说道。
苏心握剑的手顿了顿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她们在客栈，影犬的人盯着那里，但你的手段能带走她们。”
陈凡盯着前方的宋岩。
“带她们去江州，找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苏心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你呢？”
陈凡没有看她。
“我断后。”
苏心发出一声轻笑，但那笑声中透着一丝错愕。
“断后？”
“罗恒生，你疯了？”
“你一个人挡得住两个五品，还有几十个影犬？”
“你这是去送死。”
陈凡没有解释，他不需要解释，体内的真气开始逆行。
这是拼命的征兆。
“你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陈凡迈出一步。
“走。”
苏心看着陈凡的背影。
她从这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死寂。
那是不打算活下去的决绝。
这种情绪在白莲教的狂信徒身上很常见，但在玉面修罗身上，却显得极其违和。
“罗恒生，你真是个怪人。”
苏心收起软剑。
她知道，留在这里确实没有胜算。
与其全军覆没，不如让这个疯子去创造最后的机会。
“我会带她们走。”
苏心转过身，身形化作一道白烟，朝着寺庙后方掠去。
影犬首领见状，正要追击。
陈凡的长刀已经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。
“滚开！”
影犬首领怒吼，右手化爪，抓向陈凡的胸膛。
陈凡不闪不避。
他任由那鹰爪刺入自己的锁骨下方。
指尖深入血肉。
陈凡手中的长刀顺势横斩。
这一刀，凝聚了他全身的真气。
影犬首领不得不收回力量，双臂交叉挡在身前。
砰！
沉闷的撞击声响起。
影犬首领被这一刀生生震退了三步。
陈凡站在血泊中，伤口处的鲜血顺着黑衣流淌。
“屠啸！”
陈凡大喝一声。
“带着剩下的人，滚！”
屠啸愣住了。
他看着陈凡那副惨白的面具，面具上沾染了点点血迹，如同盛开的红梅。
“罗爷，我不走！”
屠啸目眦欲裂。
“走！”
陈凡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。
“留在这里，只会碍手碍脚。”
屠啸看着陈凡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周围还在苦苦支撑的弟兄。
他知道，罗爷是在救他们。
“走！”
屠啸咬着牙，带起剩下的几个江湖客，朝着苏心消失的方向冲去。
宋岩在点将台上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。
“有趣。”
“玉面修罗，竟然还是个重情重义的种。”
“既然你想死，那本官成全你。”
宋岩从高台上跃下。
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背后的长枪已经握在手中。
枪尖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。
“影犬，退下。”
宋岩落地。
长枪斜指地面，枪尖划过青石板，带起一串火星。
“本官亲自送你上路。”
陈凡看着宋岩。
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强横的真气。
那是真正的五品初期，根基扎实。
陈凡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只要死在宋岩手里，他就能夺舍这个淮党的高官。
到时候，又是一次新生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尽管肺部传来的痛感让他皱眉。
体内的真气开始疯狂燃烧。
这是武道中的禁忌招式，燃血。
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力量，但代价是经脉俱毁。
陈凡已经不在乎，反正都要死了。
他的长刀缓缓举起。
刀尖对着宋岩的鼻尖。
“来。”
陈凡吐出一个字。
宋岩的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秒，长枪的残影已经到了陈凡的喉咙处。
陈凡横刀抵挡。
枪尖撞击在刀身。
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传导。
陈凡的双脚陷入了泥土之中。
宋岩的手腕一抖。
长枪如毒蛇般缠绕着刀身，枪尖顺着刀背滑向陈凡的手指。
陈凡松开右手，长刀下坠。
他在空中换手，左手接住下坠的刀柄，忍着剧痛向上撩起。
宋岩侧身闪过。
长枪横扫。
陈凡被这一击抽中了腹部。
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，撞在了一根腐朽的石柱上。
石柱断裂，烟尘四起。
陈凡挣扎着站起来。
他感觉到肋骨至少断了三根。
内脏可能也受了伤。
但他依旧站了起来。
他看着宋岩，面具下的脸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“不够。”
陈凡擦掉嘴角的血迹。
“你的枪，太慢了。”
宋岩被这句话激怒了。
他自诩武道天才，在淮党中也是极受重视。
如今竟然被一个将死的六品武者嘲讽。
“找死！”
宋岩周身真气暴涨。
长枪化作漫天枪影，将陈凡笼罩在其中。
陈凡没有再防御。
他像是一个疯子一样，迎着枪雨冲了上去。
噗！
长枪刺穿了他的肩膀。
噗！
又一枪划开了他的大腿。
但陈凡的长刀也成功在宋岩的腰间留下了一道口子。
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，让宋岩感到了一丝寒意。
这个家伙，真的不打算活了。
“疯子！”
宋岩怒吼着，手中的长枪猛地回收。
他蓄积了全身的力量。
长枪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声。
这是宋岩的最强一招，穿云。
枪尖凝聚了一点寒芒。
陈凡看着那点寒芒，他扔掉了手中的长刀。
他抡起双拳，迎枪而上。
就像是在向着死亡冲锋，很决绝。
宋岩的枪，刺向了陈凡的心口。
陈凡能感觉到枪尖接触到衣料的质感，然后是皮肤，肌肉，最后是坚硬的肋骨。
枪尖势如破竹地穿透了一切，身体被钉在了后方的石壁上，鲜血喷涌而出，染红了宋岩的枪杆。
宋岩喘着粗气，看着被自己钉在墙上的陈凡。
“结束了。”宋岩冷声说道。
陈凡低着头，他的手抓住了胸前的枪杆，手指沾满了自己的血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隔着那张惨白的面具。
宋岩仿佛看到了一双充满嘲弄的视线，他皱眉，不理解这玉面修罗临死前这目光的深意。
陈凡的身体彻底失去了生机。
他的头歪向一侧。
抓着枪杆的手无力地垂落。
【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消失.......】
【金手指“替死转生”激活！】
【正在锁定直接加害者……】
【锁定成功：宋岩。】
【优先级判定：直接杀害，最高优先级。】
【替死转生……启动！】
【开始夺舍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