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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铁器切开皮肉，撞击在骨骼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动。
这具六品巅峰的躯壳在密集的攒刺下，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破麻袋，鲜血顺着甲胄的缝隙向外喷溅。
意识在这一刻被强行撕扯出来。
【替死转生系统启动…】
【检测到宿主死亡…】
【正在锁定加害者…】
【优先级判定：直接杀害者…】
【锁定成功…】
【夺舍开始…】
陈凡的视线重新恢复时，他正握着一柄带血的长刀。
刀尖还在颤抖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脚下躺着那具刚刚被他亲手砍掉半边肩膀的尸体。
那是他上一秒还在使用的身体。
“杀得好！”
身旁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大喊着，伸手想拍他的肩膀。
陈凡没有任何迟疑，手中的长刀顺势向右一横。
噗。
长刀划过了那名士兵的喉咙。
大股的鲜血喷在了陈凡的新面孔上，带着刺鼻的腥甜。
那名士兵捂着脖子，身体软绵绵地跪了下去，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。
广场上的空气凝固了。
原本正准备散开的黄袍军士卒，再一次僵在原地。
“见鬼了……”
一名伍长丢掉了手中的盾牌，身体向后退了两步。
“他又疯了！王五也疯了！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刚才张龙也是这样，杀了宋岩就对自己人动手！”
“杀了他！快杀了他！”
混乱再次爆发。
十几名士兵围拢过来，长矛和横刀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网。
陈凡挥动长刀，利用这具新身体的力量，在人群中疯狂劈砍。
他不需要防守。
他甚至主动迎向那些刺向要害的兵刃。
噗。
一柄长矛刺穿了他的腹部。
陈凡咬着牙，身体顺着矛杆向前滑行，手中的长刀精准地削掉了一个士兵的脑袋。
紧接着，四五柄利刃同时没入了他的胸腔。
【检测到宿主死亡…】
【正在锁定加害者…】
【夺舍开始…】
每一次夺舍，灵魂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浸泡过一遍。
那种撕裂感在不断累加。
陈凡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，但杀意却愈发纯粹。
他再次睁眼。
这次他变成了一个手持重斧的力士。
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惊恐的脸，直接抡起重斧，将身后的两名弓箭手劈成了两半。
“鬼啊！他是恶鬼附体！”
一名士兵发出了崩溃的尖叫，他丢下武器，转头就跑。
但还没跑出两步，就被后方的督战官一刀斩首。
“不准退！谁退谁死！”
那名督战官是个五品武者，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。
他看着那个不断杀戮同僚的“力士”，大声下令。
“结阵！用弩箭！把他射成筛子！”
几十名弩手迅速集结，扣动了扳机。
崩！崩！崩！
密集的箭雨将陈凡笼罩。
他的身体被箭矢的冲击力带得连续后退，最后被钉在了一根石柱上。
箭羽在颤动。
鲜血顺着石柱向下流淌。
陈凡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战栗。
这种没完没了的死法，正在挑战他意识的极限。
但他没有停。
【夺舍开始…】
他变成了一个弩手。
他丢掉弩机，拔出腰间的短刀，刺进了身旁同伴的后心。
广场上的黄袍军彻底乱了。
这种无法理解的现象，比任何强大的敌人都更让人绝望。
你杀死了敌人，然后你就变成了敌人。
或者，你的战友杀死了那个疯子，然后你的战友就成了下一个疯子。
这已经超出了这些狂信徒的理解范畴。
“别杀他！抓活的！”
一名将领嘶声力竭地喊道。
但陈凡根本不给他们机会。
他会选择最惨烈的方式自杀，或者逼迫对方下死手。
他撞向对方的刀口，用脖子去迎接对方的重锤。
广场上，尸体堆积得越来越高。
原本上千人的精锐部队，在这一场诡异的内耗中，已经折损了近三成。
剩下的士兵，手中的武器都在不停地打晃。
他们看向同伴的视线里，充满了怀疑和恐惧。
谁知道下一个疯掉的会是谁？
高塔之上。
原本一直闭目养神的赵成祖，终于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血肉高塔的边缘，俯视着下方那场荒诞的屠杀。
他身下的那些血肉块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，蠕动的频率变得极快，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吸吮声。
赵成祖的脸部肌肉微微抽动。
他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幕幕诡异画面，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他低声自语，话音在这死寂的广场上空回荡。
广场上，陈凡已经换了第十二个身份。
他现在的身体是一名五品的小校。
他手中的环首刀已经砍得卷了刃。
周围的士兵已经退到了广场的边缘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。
没人敢靠近他。
哪怕是那些修为更高的五品将领，此刻也只是围而不攻。
“张将军，杀了他啊！”
一名士兵带着哭腔喊道。
被称作张将军的是一名五品巅峰的武者，他握着长枪的手在剧烈颤抖。
他看着陈凡。
他亲眼看到陈凡从一个弩手变成了他的副官，又从副官变成了一个力士。
现在，这个东西就站在他面前。
“杀了我。”
陈凡开口了。
由于灵魂的极度疲惫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张将军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人是鬼？”
陈凡没有回答。
他直接跨前一步，将自己的胸膛撞向了对方的长枪尖端。
枪尖刺破了甲胄。
张将军像是触电一样想把长枪抽回来。
但陈凡死死地抓住了枪杆，将它往自己的心脏位置猛地一送。
噗。
长枪贯穿。
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平静。
【夺舍开始…】
张将军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。
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冲入了他的识海，将他的意识瞬间搅得粉碎。
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。
然后，他重新站稳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五品巅峰。
真元在经脉中狂暴地奔涌，这种力量感，是之前那些躯壳无法比拟的。
他抬起头，视线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士兵，直接落在了高塔顶端的赵成祖身上。
此时的广场上，已经没有多少活着的将领了。
剩下的士兵看着“张将军”重新站起来，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，疯狂地磕头。
“饶命！饶命啊！”
这种未知的恐惧，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意志。
赵成祖看着下方的“张将军”，他的视线变得极其深邃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温和，而是带着一种实质般的压迫感。
“贫道活了百余年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手段。”
“宋岩，或者我该叫你别的名字？”
陈凡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单手拎着长枪，一步步走向那座血肉高塔。
脚下的暗红色地面在真元的灌注下，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
每走一步，他的气息就强盛一分。
广场上只剩下他沉重的脚步声。
赵成祖身子微微前倾，他身后的血色光柱猛地收缩，化作一颗暗红色的圆珠，悬浮在他的掌心。
“你以为，靠这种不断换皮的小把戏，就能杀得了贫道？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在这升仙台上，贫道便是天！”
他猛地挥手。
那颗暗红色的圆珠化作一道流光，带着足以毁灭整座广场的恐怖威压，朝着陈凡当头砸下。
陈凡停下了脚步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，浑身的真元在这一刻全部燃烧起来。
他知道，这是最后一战了。
这具五品巅峰的身体，就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他迎着那道流光，长枪猛地向上撩起。
轰！
剧烈的爆炸声在广场中央响起。
烟尘散去。
陈凡半跪在地上，左臂已经完全消失，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。
但他还没死。
他用剩下的右手撑着长枪，一点点地站了起来。
赵成祖从高塔上飘然而下。
他那双清澈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陈凡，似乎想看透他的灵魂。
他在距离陈凡十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还不死？”
他抬起手，掌心再次凝聚起红光。
陈凡看着他。
这一刻，陈凡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，但他还是死死地盯着对方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距离。
赵成祖再次向前迈出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，缩短到了五步。
就在赵成祖准备彻底终结这个变数的时候，陈凡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攻击。
他直接扑向了赵成祖。
他用那只残存的手臂，死死地抱住了赵成祖的双腿。
“杀我，或者我杀你！”
陈凡在赵成祖耳边，吐出一口气。
赵成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感觉到了。
一股极致的危机感，从这个已经残破不堪的躯壳里爆发出来。
他本能地并指如刀，对着陈凡的头颅狠狠刺下。
噗。
指尖贯穿了陈凡的头骨。
陈凡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。
【替死转生系统启动…】
【检测到宿主死亡…】
【正在锁定加害者…】
【优先级判定：直接杀害者…】
【锁定成功…】
【目标：赵成祖…】
【夺舍开始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