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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8章 那就别做了!

作者:八个肾的男人字数:3.1千字更新时间:2026-08-07 19:03:02
第288章 那就别做了!

“多少?”

陈凡的手从御案上弹起来,十根手指悬在半空,没落回去。

“四亿七千万两。”

魏忠又说了一遍。尖细的嗓子从喉咙最窄的那截管子里挤出来,每个字碾得清清楚楚。

“还只是初步清点,顾家的地窖还没挖完,张家在城外有三处庄子,钱家在南城的暗库刚撬开两间——”

他顿了一顿,浑浊的老眼珠子从金砖缝里翻上来。

“全算完,怕是翻倍都打不住。”

翻倍。

陈凡的手慢慢落回御案上。

四亿七千万两是初步。翻倍就是近十亿。

十亿两白银。

三个家族,百余年积累,从盐路到漕粮,从工部营造到户部拨款,一层一层地吸,一代一代地攒。

大商皇朝国库最充裕的年份——隆元帝的记忆翻了一页——太宗朝,岁入不过八千万两。

三个家族的家底,顶得上整个皇朝十几年的税收。

陈凡的后槽牙磕了一下。

先前只要五千万两。

五千万,三天,没人搭理。

顾老家主端着茶碗说“一两都没有”,张家老家主剥着荔枝说“让他闹”——四亿七千万两的身家,掏五千万出来赈灾,连个零头都不到。

不是掏不起。

是不屑掏。

陈凡的拳头在御案上砸了一下,砚台跳起来,墨汁溅在折子上。

“该死。”

两个字从牙缝里碾出来,碾得碎。

“荆州的流民啃树皮,豫州的难民冲城门,江州的老人被踩死在粮铺门口——”

他的手从砚台上收回来,手背上沾了墨,黑的。

“他们坐在花厅里剥荔枝。”

魏忠弓着腰,两只手拢在袖中,嘴巴抿着,一个字不吭。

伺候了几十年的老太监,什么时候该开口,什么时候该闭嘴,拎得比谁都清。

殿内安静了三息。

陈凡靠回龙椅,胸腔里那股闷痛又顶上来了,丹药断供的后遗症,肝肾之间的暗疮在扩。

二品真元压着,没咳出来,但嗓子眼里翻上来一丝腥甜。

咽了。

“城里什么情况?”

魏忠的脊背又弯了三分。

“回陛下……不太好。”

尖细的嗓子拖了半拍,拖出一截小心。

“三家在朝歌城根深了上百年,各衙门里沾亲带故的官员,少说占了半数,今日抄家的消息一传开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六部衙门告病的官员,截至酉时,四十七人。”

四十七。

六部在朝歌城的在职官员总共不到二百人,一天之内告病了四十七个。

不是真病,是怕,是赌气,是无声的抵抗。

你把我们的靠山砍了,行,我们不伺候了!

“户部调拨司今日无人当值,赈灾银的第二批拨付——卡住了。”

魏忠的嗓门又矮了半截。

“吏部选官的文书停了,工部河道营缮的拨款审核停了,大理寺的案卷移交停了——”

他咽了口唾沫。

“半个朝廷,瘫了。”

陈凡的手搁在扶手上,十根手指搭着龙头的雕刻。

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
半个朝廷瘫了,赈灾银卡住了,六部衙门没人干活了。

这帮人的算盘打得响——你杀世家,行,没人帮你办事,你一个光杆皇帝,坐在龙椅上批一万本折子也白搭,底下没人执行。

逼他回头,逼他服软,拉下脸来跟百官低头。

陈凡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
想多了。

“喜欢告病?”

他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,朝殿门口的方向晃了一下。

“那就都别来了!”

魏忠的两条腿在袍子底下抖了一下。

“告病超过三日不销假的,按旷职论处,革去官身,永不录用。”

“陛——”

“传旨。”

陈凡打断了他,隆元帝那副干哑的腔调从嗓子眼里碾出来,不急不缓。

“即日起,朝歌城张榜招贤——不问出身,不问门第,不问师承。”

魏忠的浑浊老眼珠子翻上来了。

“寒门子弟,农户之子能来,屠夫猎户铁匠的儿子——都能来!”

陈凡的手指在扶手上磕了一下。

“只要有本事,就给官做。”

殿内铜灯架上的火苗跳了两跳,魏忠弓着腰站在御案前,嘴张了一下,合上了,又张开。

不问出身。

大商三百年,选官走的是荐举加科考,荐举靠的是世家门阀的人脉,科考靠的是族学私塾的底子——绕来绕去,官帽子在世家的圈子里转。

寒门子弟不是没有,凤毛麟角,挤进去也是给世家当附庸。

现在皇帝开了口——不问出身。

等于把世家垄断了几百年的选官权,一刀劈开了。

“老奴……”

魏忠的嗓子哑了半截,尖细的尾音碎在袖口里。

“遵旨。”

脚步声沿着侧门往外走,靴底蹭着金砖,拖出一截急促的沙沙声。

走到门槛上,魏忠的脚顿了一下,偏过头。

“陛下,那四十七个告病的——当真不留?”

“留什么?”

陈凡靠在龙椅上,通天冠底下那张蜡黄的脸在铜灯光里转了半个角度。

“朕缺的是办事的人,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。”

魏忠的嘴角抽了一下,弯腰,出去了。

殿门合上。

陈凡从龙椅上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
夜风灌进来,带着血腥味,城东方向的火光还没灭,禁军的火把在安平坊的巷子里晃着,一明一灭。

抄出来四亿七千万两。

还在涨。

陈凡的手撑着窗沿,手背上的墨迹干了,黑乎乎的一片。

四亿多两白银。

够了。

荆州赈灾,拨!豫州赈灾,拨!江州平抑粮价,拨!蜀州安抚流民,拨!秀山平叛的军饷粮草,拨!

各州府积欠的河道修缮款、城墙修葺款、驿站维护款——全部拨。

银子不是问题了。

二十年的亏空,三家的家底填进去,不说全补上,至少能把最大的窟窿堵住。

陈凡转过身,走回御案前,拿起朱砂笔。

批折子。

荆州那本——赈灾银追加拨付三百万两,从抄没银中走账,专款专用,户部如果没人当值,让内务府的人顶上去。

豫州那本——赈灾粮款二百万两,同上。

江州——一百五十万两。

蜀州——二百万两。

笔尖蘸了朱砂,在折子上刷刷地写,隆元帝的字丑,歪歪扭扭的,陈凡写得更丑,但不妨碍——朱砂盖上去,就是圣旨。

狠狠赈灾!

把银子洒下去,洒到每一个啃树皮的流民手里,洒到每一个冲城门的难民嘴里,洒到每一家被哄抬了粮价的粮铺柜台上。

世家吸了百年的血,今天,吐出来。

陈凡批到第七本的时候,殿门又被人敲了。

三下,轻而匀。

不是魏忠,不是周戎。

“进来。”

门推开。

顾明月站在门口。

月牙白的常服换了一件烟青色的外衫,领口系得整齐,乌黑的长发盘成低髻,白玉簪插在发间。

脸上没有表情。

那双微微上挑的眼落在御案上,落在散落的折子上,落在朱砂笔旁边溅了墨的砚台上。

停了一息。

收回来,落在陈凡脸上。

“陛下今日杀了很多人。”

不是问句。

陈凡的朱砂笔没停,在折子上划了最后一笔,搁下。

“嗯。”

顾明月站在五步外,两只手在袖中拢着。

安静了三息。

“顾家——”

她开了口,嗓门压到了最低,低到贴着锁骨。

“顾家是臣妾的母族。”

陈凡的手指在折子上顿住了。

顾明月,中宫皇后,顾家的女儿。

隆元帝的记忆翻了一页——顾明月的父亲,是顾老家主的嫡次子,已故。

她入宫为后,靠的就是顾家的门第。

今天抄的三家里头,顾家排第一。

陈凡抬起头。

烛光从铜灯架上打过来,照着顾明月的侧脸。

鹅蛋脸型,下颌线条收得利落,那双上挑的眼底压着一层东西,看不透。

不是怨,不是求情。

是一种极深的、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之后,还在强撑着的平静。

她的嘴唇动了。

“臣妾不是来替顾家求情的。”

陈凡的手从折子上松开。

“顾家做了什么,臣妾清楚。”

她的嗓门又矮了半分,矮到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漏。

陈凡的手指在御案上碾了一下。

“过来。”

顾明月的脚步顿了。

犹豫了一息,两步走到御案旁边。

陈凡把手里的朱砂笔递过去。

“帮朕研墨,砚台里的墨干了。”

顾明月接过墨条,指尖蹭过他的手背,碰到了那片干涸的墨迹。

凉的。

她低下头,往砚台里添了水,一圈一圈地磨。墨条碾着砚面,沙沙的细响在殿里转着。

烛光打在她低垂的侧脸上,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方,乌黑的发从耳后垂下来一缕,搭在烟青色的领口上。

陈凡把折子翻到下一本,拿起笔。

窗外的血腥味淡了。

墨香浓了。

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不是一个人的,是一串。靴底磕着金砖,急得乱了节奏。

魏忠的嗓子从门缝里挤进来,尖,劈了半截。

“陛下!秀山急报——杜思秦的乱军攻破了燕州南境三城,我军主将——”

嗓子卡了一下。

“阵亡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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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生:我能无限夺舍,被杀就变强封面 正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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