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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祖所走的，才是正路。赵成祖则是剑走偏锋，又或者是寻不到异兽，才退而求其次，选择屠戮苍生。
成仙….需要异兽血脉吗？
陈凡捕抓到这个关键词。
不，这应该只是一条道路，并不是成仙的唯一途径。
陈凡有自己的理解。
……
山下，杏花村。
这是一个紧挨着江水，靠打渔和几亩薄田为生的小村落，老渔夫的家就在村口。
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村里的黄土路上，几只土狗趴在屋檐下吐着舌头，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。
这份安详，被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。
十几个身穿黑色劲装，腰佩制式长刀的男人，走进了村子。
他们身上的衣服料子极好，胸口处用金线绣着一朵盛开的莲花，莲花的花蕊部分，却是一个扭曲的“天”字。
为首的男人约莫四十来岁，面容冷峻，下颌留着一圈短髭，行走之间，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村里的几个闲汉原本还在村头的大槐树下吹牛，一看到这队人马，立刻噤若寒蝉，纷纷缩着脖子躲回了家。
黑衣人们没有理会这些村民，径直走到了老渔夫的家门口。
“咚，咚，咚。”
为首的男人抬手，敲了敲那扇破旧的木门。
“谁，谁啊？”
老渔夫的声音从院里传来，带着一丝疑惑。他拉开门栓，探出半个脑袋，当他看到门外这群煞气腾腾的人时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官……官爷？”
为首的男人没有说话，只是用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，那股无形的压力，让老渔夫的双腿都开始发软。
“我们是司天监的。”男人终于开口，腔调平直，不带任何感情，“奉旨办案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，在老渔夫眼前一晃。
令牌通体漆黑，正面是一个古朴的“监”字。
老渔夫虽然不识字，但也知道能拿出这种东西的，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。他“噗通”一声就跪了下去，磕头如捣蒜。
“官爷饶命！草民……草民一辈子安分守己，从未做过任何犯法的事啊！”
“起来。”为首的男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，“我问，你答。”
“是，是！”老渔夫战战兢兢地爬起来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村子后面那座山上，是不是有座道观？”
“是……是有一座，不过已经荒废好些年了。”
“最近，可有人住在里面？”
老渔夫的心，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他想起了那个每天在溪边发呆，后来又去道观里扫地的清癯道长。
“没……没有吧……”他下意识地想要隐瞒，“那地方又破又烂，怎么会有人住。”
为首的男人哼了一声。
一股冰冷的气机，瞬间锁定了老渔夫。
那是四品巅峰武者全力释放的气势，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，不啻于泰山压顶。
老渔夫只觉得胸口一闷，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，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。
“我再问一遍。”男人的腔调里，已经带上了一丝杀意，“山上，住着什么人？”
“住……住着一位道长……”老渔夫再也扛不住那股压力，浑身瘫软，靠着门框才没有倒下，话语里带着哭腔。
“说说他的情况。”
“他……他是个好人啊！”老渔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急切地辩解起来，“道长他不是坏人！他就是个云游到这儿的普通道士！”
“哦？有多好？”为首的男人似乎来了兴趣，但那份兴趣里，却满是讥讽。
“他……他看我腿脚不好，就帮我把漏雨的屋顶给补好了！那么重的房梁，他一个人就抬上去了！”老渔夫回忆着，声音里多了一丝真切的感激。
“他还用木头给我孙子狗蛋，刻了一只小鸟，可像了！狗蛋天天都带在身上！”
“我跟他说话，他虽然不怎么开口，但总会安安静静地听着……他不是坏人，官爷，你们一定是找错人了！”
老渔夫越说越激动，他朴素的认知里，一个会帮老人修房顶，会给小孩做玩具，会耐心听人唠叨的道长，怎么可能是朝廷要抓的妖道？
“呵。”
为首的男人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。
“老东西，你懂什么。”
他俯下身，凑到老渔夫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：“那些魔头，最擅长的，就是伪装成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。杀的人越多，装得就越像。”
老渔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，他那点朴素的善恶观，在对方冰冷的话语下，被击得粉碎。
“是与不是，上去一看便知。”
为首的男人直起身，挥了挥手。
“带上他，前面引路。”
“不……官爷，我不能……”老渔夫还想挣扎。
旁边两名司天监的汉子已经一左一右，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。
“走！”
不容反抗的命令下，老渔夫被半拖半拽地，带离了自己家的小院，朝着那条通往后山的小径走去。
……
山道上，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陈凡已经停下了扫地的动作。
他站在道观的平台前，手持那半截竹扫帚，平静地看着山下。
以他三品宗师的感知，山下的那场对话，一字不漏地落入了他的耳中。
脑海中的沙盘，飞速运转。
司天监，皇帝的鹰犬，为首者四品巅峰，其余皆是七品以上的好手。
他们的目标很明确，就是自己，或者说，是赵成祖这具皮囊，以及那本《太祖升仙录》。
逃？
以三品宗师的脚力，在他们发现自己之前，完全可以从山的另一侧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天下之大，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，等风声过去，并非难事。
可然后呢？
继续东躲西藏，继续过着这种不见天日的日子？
他已经累了。
杀？
更容易。一个三品宗师，面对一个四品带队的队伍，无异于虎入羊群。
将他们全部留在这里，毁尸灭迹，也不是做不到。
但后果呢？
司天监的人死在这里，只会引来更强的追捕者，二品，甚至一品，到时候，自己将再无片刻安宁。
更何况，他不想再杀了。
至少，不想再为了“活下去”这个目的，去主动杀戮。
那和赵成祖，又有什么区别。
所有的念头，在脑海中闪电般划过，最终，归于一片沉寂。
他看着那条蜿蜒的山路，看着那一行逐渐靠近的黑点，以及被夹在中间的，那个瘦小的身影。
他重新举起了手中的扫帚。
一下，一下。
继续清扫着台阶上的落叶。
仿佛即将到来的，不是一群索命的煞星，而是一群前来上香的普通香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终于，为首的那个黑衣男人，带着他的人，和面如死灰的老渔夫，出现在了道观的门口。
司天监的众人，在看到那道清扫着台阶的背影时，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，握紧了腰间的刀柄。
是他！
和情报里描述的，赵成祖那张清癯的侧脸，一模一样！
为首的男人没有立刻动手，他只是眯起了眼，打量着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。
扫地？
一个掀起滔天血案，屠戮百万生灵的魔头，此刻正在一座破道观里，安静地扫地？
这画面，荒诞到了极点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身旁已经抖得如同筛糠的老渔夫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，那个好人？”
男人的腔调里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残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