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血淋淋的胳膊带着破空声,直扑陈凡面门。
陈凡不闪不避,左手抬起,稳稳接住那条断臂。
血水顺着他的手掌滴落,发出“啪嗒”一声。
那侏儒咧着带血的尖牙,扭曲的脸上满是癫狂。
“还敢用手接?找死!”
他猛地从尸山顶上跃下,矮小的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。
侏儒双手十指箕张,指甲漆黑如墨,直取陈凡咽喉。
秦晚风和张山几乎同时动了。
秦晚风长剑出鞘,剑光如银蛇吐信,直刺侏儒腰间。
张山宽刃铁剑未出鞘,整个人却如同一堵墙,横亘在陈凡身前。
他一拳轰出,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,直捣侏儒面门。
侏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他没想到这三人身手如此了得,竟然都是四品武者,矮身避开张山的拳风,却被秦晚风的剑气逼退半步。
就在这一瞬,陈凡动了。
他手中的断臂猛地甩出,砸向侏儒的脸。
侏儒下意识抬手格挡。
“啪!”
血肉模糊的断臂与侏儒的掌心相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侏儒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陈凡左手捏着一枚银针,身形鬼魅般欺近。
他右掌按在侏儒的头顶。
侏儒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头顶压下,双膝一软,轰然跪地。
秦晚风的长剑抵在他的后心。
张山的拳头停在他的耳侧。
“白莲教的?”陈凡的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股压迫感。
侏侏的癫狂瞬间凝固。
他抬头,那张扭曲的脸上带着一丝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们是正道盟的杂碎?”
他嘶声喊道:“我是白莲教的堂主!你们敢动我,教主不会放过你们!”
秦晚风的长剑微微一颤。
她看向陈凡,眼中闪过一丝迟疑。
他们的任务是寻找白莲教主,求取解药。
如果在这里杀了白莲教的护法,无疑会与白莲教彻底撕破脸。
那样一来,解药之事恐怕再无希望。
秦晚风的脑子里,迅速进行着利弊权衡。
张山握紧了拳头,骨节发出轻微的“咔咔”声。
他看着尸山,又看看这个满嘴带血的侏儒,脸上写满了愤怒。
这样的畜生,死不足惜。
陈凡没有理会秦晚风的迟疑,也没有看张山的怒火。
他只盯着侏儒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杀。”
陈凡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惊雷,炸在秦晚风的耳边。
秦晚风身体一僵。
她知道陈凡的决定意味着什么。
可能会失去从白莲教获取解药的可能,甚至可能引来白莲教的追杀。
但她也看到了侏儒眼中的癫狂。
看到了那堆叠在一起的,残缺不全的尸体。
她是薛荡恶的弟子,匡扶正道,嫉恶如仇才是她的性子!
如果连这种当街食人的魔头都不能杀,那她所坚守的“正道”又算什么?
秦晚风的长剑瞬间刺入侏儒的后心。
剑尖从前胸透出,带出一串血珠。
侏儒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,张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那双惊恐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陈凡。
仿佛要将陈凡的模样刻在灵魂深处。
随后,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,变成一具干瘪的尸体。
张山缓缓收回拳头,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一些。
他看向陈凡,眼中多了一丝复杂。
杀伐果断,毫不留情。
这才是真正的江湖。
陈凡没有去看侏儒的尸体。
他走向那堆尸山后面,那里蜷缩着几个瑟瑟发抖的百姓。
他们衣衫褴褛,脸上带着未消的恐惧。
“你们遭遇了什么?”陈凡的声音放缓,带着一丝安抚。
一个老妇人抬起头,嘴唇颤抖。
“白莲……白莲妖人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。
“那……那个侏儒,他……他看到我们这些身形高大的,就……就发疯了。”
“他说……他说我们是……”
老妇人说不下去了,只是一个劲地哆嗦。
另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接上话。
“他说我们是‘异端’,长得高大就是在侮辱他。”
汉子眼中充满了绝望。
“然后他就……他就暴起杀人,把我们村子里的人都……都……”
汉子指了指地上的尸山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陈凡的眉头紧锁。
这侏儒的心性,扭曲到了极致。
他看向秦晚风和张山。
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震惊和厌恶。
“云州,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”秦晚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三年前。”
一个颤巍巍的老者,从角落里爬出来。
他披着一件破旧的蓑衣,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。
“三年前,朝廷对云州失去了掌控,这里就成了白莲教的地盘。”
老者叹了口气。
“如今这云州,就是个乱地,三教九流,义军乱军土匪,什么都有。”
“只要是跟大商站在对立面的,都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老者抬起头,指了指远方。
“甚至连西域佛国的人,北方部落的蛮人,也都在这里扎根了。”
陈凡的脑海中,一幅混乱的沙盘迅速展开。
云州,白莲教的大本营。
但这里,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。
不仅仅是白莲教,还有其他势力也趁虚而入,将这里变成了角逐的战场。
他们要找的,是白莲教的教主。
而现在,他们却一头扎进了这个盘根错节的乱局之中。
陈凡的视线,扫过地上的尸山,又看向那几个惊恐未定的百姓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那侏儒的尸体。
“这侏儒,在白莲教里,是什么地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