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加载中...
"杀！"
字音落地的同时，陈凡的剑已经朝前递了半步。
但他的脚步在下一刻顿住了。
他侧过脸，目光扫向秦九歌。
"秦道友。"
"嗯？"
"我不惧死。"陈凡的语气平得不像要赴死的人。"但你却有牵绊。"
秦九歌握刀的手停了。
"你乃是天刀宗宗主嫡女。你若参与此事，莫天衡迁怒，第一个找的不是你，是天刀宗。"
陈凡说这话时没看她，目光落在灵田上空那团正在重聚的黑气上。
风从城东灌过来，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。
秦九歌冷笑了一声。
那声冷笑短促，带着十足的不屑。
"赵玄策，你看不起谁？"
她把刀往前一送，赤芒从鞘口漫出来，映得整片灵田泛红。
"你自己不也是剑尘老祖的弟子？天剑宗的天骄？你不怕牵连天剑宗？"
陈凡转过头。
对上她那双丹凤眼时，他的表情很淡。
"我只是弟子。"
五个字，轻描淡写。
"事后天剑宗可以切割，对外说一句赵玄策私自行动，与宗门无关。宗主那边，不会不懂。"
他顿了一拍。
"但你不一样，你姓秦，你爹是天刀宗宗主。你动了手，天刀宗就没有退路。"
灵田里的黑气越聚越浓，孟云的形态在远处一点点凝实。
秦九歌看着陈凡，轻笑了一声。
"你倒是会替人着想。"
然后她把刀从鞘里抽出来，刀身通体赤红，寒光逼人。
"但不必了。"
陈凡微怔。
秦九歌已经转过身，长刀横在身前，面朝那片翻涌的黑气。
"我秦九歌的刀，从来只听自己的。"
她没有再多解释，陈凡也没再多问。
有些人的骨头，生来就是直的，劝不动，也不必劝。
陈凡转身，剑尖指向灵田中央。
孟云的残魂在泥土里缝合了七成，那具躯壳胸腔中的金环转得越来越快，光芒一闪一闪。
血红双眼从半成形的魂体里挤出来，方才那股子自嘲和茫然全消散了。
那张扭曲的脸上重新挂满了癫狂与戾气，黑雾从他周身暴涨，朝临河城方向席卷。
护城大阵的银白光幕被撞得嗡嗡作响，底下城墙上有人惨叫。
“赵玄策！秦九歌！”
孟云的声音裹着黑气砸下来，震得灵田四周的石头碎了一圈。
“你们以为拦得住我？”
黑气拔地而起，冲天百丈。
那张巨脸的轮廓重新凝聚，五官被魂力扭曲成一种不人不鬼的形态，双眼赤红如血。
“这座城的几百万人，今日便是我登天的阶梯！”
陈凡没接话。
银白灵力倾泻，身形从原地消失。
再出现时，剑已递到孟云魂体核心三尺之内。
一剑。
剑气不散，凝成一线，刺入魂体正中。
孟云发出嘶吼，黑雾化作数百根魂刺，朝陈凡反扑。
赤色刀芒从斜上方劈下。
秦九歌的身影出现在孟云头顶，长刀翻转，一刀将那数百根魂刺齐根斩断。
断口处赤芒烧灼，魂力焦臭弥漫。
“又来！”
孟云暴喝，天人巅峰的魂力全力爆发。
整片灵田被掀起三丈，泥石飞溅，黑气凝成实质，化作一面面魂盾，将他层层包裹。
陈凡的第二剑已到。
九道剑气同出，从九个方位切入魂盾，不求破盾，只求锁位。
秦九歌的刀跟上。
赤芒贯穿被九剑锁住的间隙，准确无误，刀气从缝隙里钻进去，劈在孟云魂体上。
一剑封路，一刀收割。
配合之默契，像练了十年。
两位顶级天骄联手，刀剑合璧，此刻的孟云，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，若不是有金环强撑，早就四分五裂了。
孟云的魂体被削去一层又一层。每削一层，那张巨脸就缩一圈。
血红双眼里的光越来越暗。
“不可能！”
他嘶吼着，魂力往外涌，试图重聚。
可每次刚聚起一角，银白剑气就贴上来，紧接着赤色刀芒补刀，干净利落。
三十招。
孟云的魂体只剩原来的三成。
他的血红双眼里翻上来的不再是癫狂，而是一种纯粹的恐惧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在逼莫家的人现身！”
陈凡没答。
剑出，最后一剑。
银白剑光贯穿孟云魂体核心，将那团残破的黑雾从中间撕成两半。
秦九歌的刀紧随其后，赤芒横扫，将两半残魂绞成齑粉。
黑雾散尽。
灵田上空的天光重新落下来。
那具泡了三十年的躯壳胸腔里，金色环纹剧烈颤抖了三下。
第四下。
“砰！”
金环碎了。
碎成七瓣金光，在空中飘了一息，化作飞灰。
陈凡落地，剑尖点在泥土里。
秦九歌落在他身侧五尺，长刀归鞘。
两人同时抬头。
天变了。
整片天穹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按住，灵气在一瞬间凝固。
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全部伏地不起，连虫鸣都断了。
化神！
那股威压从天顶直压下来，像一座无形的山落在两人肩上，陈凡的膝盖都弯了半分，牙关咬紧。
秦九歌的刀鞘在腰间震了一下，她的手指攥住刀柄，指节泛白。
天穹正中，裂开一道缝。
一张脸从缝隙里探出来。
不是真人，是意志凝成的虚影。
面目清晰，四十余岁的面相，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。
那双眼，从天上往下压着他们。
冷得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小辈尔敢！？”
声音不大，可方圆百里每一寸土地都在颤。
“只是部分意志显化！”秦九歌沉声道。
她的意思很明显，莫天衡若想赶来，还需要一些时间。
此刻出现的威压，只是寄存在金环当中的一股化神意志。
“好机会，在他没赶到之前，杀了孟云！”
陈凡毫不犹豫的开口。
两人交流，完全没有传音，孟云跟莫天衡的意志，都无比清晰的听到了。
孟云愣了一瞬，化神意志都降临了。
结果眼前这人，还真敢冒着得罪仙盟世家的，杀他？
莫天衡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，反应过来后，瞬间大怒！
他出自莫家，自身还是仙盟使者，驻守断墟域，连天剑宗与天刀宗的化神老祖，都得对他礼遇有加。
结果今日，眼前两个小辈，竟在他面前口出狂言！
“大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