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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九歌瞥了他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她又不蠢。
方才陈凡以指代剑，演练她天刀宗的《焚风诀》时，那股气劲流转的轨迹，分明与天剑宗的心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
只是一个霸道外放，一个内敛锋锐，表现形式截然不同罢了。
“你这心法，与我天剑宗的心法有相通之处。”陈凡看着她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，“我怀疑两者以前，同属一本。”
秦九歌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这个猜测，在她心里也盘旋了许久。
天刀宗与天剑宗的祖师本是同门，后来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，刀剑之争延续千年。
可谁又能想到，两宗引以为傲的核心功法，竟是同根而生。
这或许只有门中长辈知晓。
她看向陈凡，那张脸上挂着理所当然的笑意，仿佛揭开一个千年秘辛，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。
“倒是便宜你了。”秦九歌冷哼一声，撇过头去。
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说陈凡，还是在说自己。
陈凡轻笑一声，目光投向崖外翻涌的云海，那份平日里的散漫悄然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昂扬。
“等着吧，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掷地有声，“刀剑双绝的人，未必只能有祖师！”
秦九歌猛地回头，丹凤眼里全是惊愕。
随即，惊愕化作了毫不掩饰的嗤笑。
“狂妄！”
陈凡转过头，凤眼弯弯，里面全是挑衅的意味，“咱俩赌一赌，敢不？”
秦九歌的脸瞬间冷了下来。
上次在临河城，就是这个赌约，让她吃了亏。
她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。
“不赌。”
两个字，斩钉截铁。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绛红的裙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。
“唉。”陈凡看着她的背影，遗憾地叹了口气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传进她耳朵里，“可惜了。”
秦九歌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但终究没有回头。
……
接下来的日子，陈凡彻底忙碌了起来。
白日，他在悬崖边接受秦九歌的指导。
说是指导，其实更像是对练。
秦九歌嘴上不饶人，但每一招每一式都拆解得极为透彻，天刀宗刀法的精髓被她掰开了揉碎了，一点点喂给陈凡。
夜晚，他又会去主殿求教苏长清。
血修之道，对他而言是一个全新的领域。如何将那股霸道的血脉之力与自身剑元、刀意完美融合，而不是让它们在体内打架，这其中的关窍，只有天机门的人才懂。
半个月后。
主殿之内，苏长清看着盘膝而坐的陈凡，那张万年不变的端正脸上，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。
“你还真是个奇才。”
他的目光在陈凡周身流转，能清晰地感知到三股截然不同却又互不干扰的力量。
锋锐无匹的剑元，霸道炽烈的刀意，以及……潜藏在血肉深处，如同蛰伏火山般的血脉之力。
“兼修三路，”苏长清的眉头微蹙，“寻常修士得其一便已是万幸，你三路并走，就不怕根基不稳，把自己修废了？”
陈凡睁开眼，笑了笑。
“苏前辈多虑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，体内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。
“刀剑同源，本为一体，修炼起来事半功倍。”
“至于血脉之道，”他握了握拳，感受着那股从血肉中涌出的力量，“它淬炼的是肉身根基，更像是在为刀剑之道打下一个坚不可摧的底座。三者相辅相成，何来冲突一说？”
苏长清看着他，看着那双自信满满的凤眼，沉默了。
半晌，他才摇了摇头，嘴角裂开一道极淡的笑纹。
“师父他老人家若是知道，自己开创的血修之路还能这么用，不知会作何感想。”
陈凡不以为意。
大商太祖的路，是开拓。
而他的路，是融合。
时间一晃，又过了半个月。
距离陈凡入血莲池，已过去整整一月。
这一日清晨，天机门西侧的崖坪上。
云雾比往日更浓。
陈凡站在崖边，闭着眼，手中无刀，却有刀意冲霄。
他并指如刀，对着前方的云海，缓缓挥出。
没有刀光，没有风声。
可他身前百丈的云雾，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刃从中劈开，一道清晰的裂缝向着天际蔓延，久久不能合拢。
他缓缓收回手，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一个月，他的修为稳固在了天人后期，而刀法之道，也终于被他彻底悟透。
《焚风诀》的心法在他体内运转自如，那三式基础刀招，早已烂熟于心，并且隐隐生出了自己的变化。
秦九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，一袭红衣，静静地看着那道被劈开的云海。
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丹凤眼深处，却翻涌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。
一个月。
仅仅一个月，一个剑修，便将她天刀宗的入门刀法领悟到了这个地步。
这家伙……到底是个什么怪物？
陈凡转过身，看见了她，嘴角一勾，露出那副熟悉的散漫笑意。
“秦姑娘，早啊。”
秦九歌没理会他的招呼，只是盯着他，冷不丁地问了一句。
“你现在，觉得是刀强，还是剑强？”
“都强！”陈凡淡淡笑道。
“必须说一个！”
秦九歌语气严厉。
陈凡摇头，其实他自己也分不清。
刀修霸道无边，剑修锋芒毕露，两者其实各有长处。
若是要分个高下，剑可能会略占一点优势，因为变化多。
刀直来直往，一往无前，极为霸道！
但相比剑，却少了几分变化。
修士交战之时，千变万化，所以变化是最重要的。
“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，只是不想说？”
秦九歌盯着陈凡的双眼，神情略带不满。
“说了，怕你不开心。”陈凡笑道。
“你.....”秦九歌怒瞪，冷笑道：“现在你也是天人后期，来做过一场，你用剑，我用刀！”
“你打不过我信不信？”
“不信！”
话落，秦九歌腾空跃起，刀气纵横天地间，铺天盖地就朝着陈凡压了过去。
陈凡淡然自若，以灵力凝聚出万千剑意，自身也是御空而起，从容应对。
两人直接就在天机门的上空打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