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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股浩瀚如渊的恐怖威压，如同无形的巨浪，一波接着一波，冲刷着三人的神魂。
那股威压，只是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，便径直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，如同泰山压顶般碾了过去。
仿佛，他们的存在，渺小到甚至不值得对方多停留一瞬。
“走！”
秦九歌沉声道。
她很清楚，在真正的化神境强者面前，别说天人巅峰，就算是十个天人巅峰绑在一起，也不过是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。
那已经不是同一个生命层次的存在了。
陈凡心中那股惊涛骇浪还未平息，他自然明白秦九歌的意思。
他倒是不怕死，大不了就是换个身份重来一次。
可秦九歌和白芊芊不行。
他没有半分犹豫，当机立断。
“退！”
一个字落下，他揽着惊魂未定的白芊芊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，头也不回地朝着侧后方疾驰而去。
秦九歌紧随其后，速度催动到了极致。
三人一口气退出了近百里，直到那股令人心魂战栗的威压减弱了许多，才在一座不起眼的山头上停下脚步。
刚一落地，白芊芊便小步来到陈凡身后，捏着衣角，一副很害怕的模样，但脸上却未见半分惊恐。
陈凡和秦九歌却没有看她，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，望向那片风暴的中心。
只见那片遥远的天际，已经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彻底割裂。
一边是翻涌不休的无尽灰雾，其中隐约有无数怨魂在咆哮，散发着亘古、死寂的气息。
另一边，则是冲天的血光，那血光霸道、狂暴，充满了毁灭与杀戮的欲望，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赤红。
轰隆！
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，跨越百里之遥，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。
紧接着，整个大地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。
远方的山脉，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抹平，成片成片地崩塌、陷落。
天空之上，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，如同狰狞的伤疤，不断地出现，又被狂暴的能量流瞬间抚平。
无数生活在荒域深处的妖兽与邪修，此刻正发了疯似的，从那片区域向着四面八方奔逃，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。
陈凡看着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，心中震撼无以复加。
这就是化神境的力量吗？
举手投足之间，天崩地裂。
他自认如今踏入天人巅峰，实力已然不俗，可与眼前这等威势相比，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之别。
“这不是寻常的化神。”
秦九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，她的语气无比凝重，那双丹凤眼里，除了震撼，还有一丝困惑。
“这两股气息，都强得有些离谱，绝非普通的化神初期修士能比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在分辨着什么。
“这是死战，不死不休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狂怒的咆哮，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，在三人的脑海中直接炸响。
那声音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。
“老东西！你竟敢踏出禁区！今日我必将你斩杀，为我族人报仇！”
声音来自那片血光。
陈凡心中一动。
禁区？
紧接着，另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，从那片灰雾中悠悠传出，带着一丝戏谑与轻蔑。
“血河，你那些族人，能成为本座的养料，那是尔等的荣幸！”
“还是你，一身精纯的血气，正好做本座苏醒的第一份祭品！”
“哈哈哈！祭品？就凭你这道苟延残喘的残魂？”血河的狂笑声再次传来，充满了不屑与讥讽，“若不是你当年从那场战乱偷走了那件东西，本座早已踏平你的老巢，将你挫骨扬灰了！”
残魂？偷了东西？
陈凡和秦九歌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。
那灰雾中的恐怖存在，竟然只是一道残魂？
一道残魂，就有如此威势，能与一位化神境的老魔头战得天崩地裂？
那它全盛时期，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？
还有，血河口中的“那件东西”，又是什么？能让一位化神境的魔道巨擘惦记了近千年？
信息量，太大了。
“聒噪！”
灰雾中的苍老声音，似乎被戳到了痛处，发出一声冷哼。
下一瞬，那片翻涌的灰雾，猛地向内一缩。
紧接着，一只由纯粹的死气与神魂之力凝聚而成的灰色巨爪，从灰雾漩涡中探出，遮天蔽日，朝着那片血海，狠狠拍了下去！
巨爪所过之处，空间寸寸崩碎，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了进去。
“来得好！”
血河老祖丝毫不惧，那片无尽的血海冲天而起，化作一柄长达千丈的血色魔刀，迎着那只巨爪，悍然斩上！
轰！！！
这一次的碰撞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。
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，以那片战场为中心，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。
冲击波所过之处，万物湮灭，无论是山川还是枯木，都在瞬间化为了齑粉。
陈凡脸色剧变。
“不好！退！”
他一把拉住还在发呆的白芊芊，另一只手抓住秦九歌的手腕，体内的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，身形再次暴退。
即便相隔百里，那股余波依旧让他们感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。
就在他们刚刚退出数十里后，那道毁灭性的冲击波，便席卷了他们方才立足的山头。
那座不算矮小的山峰，连一息都没能撑过去，便如同被抹去的沙画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。
三人停在半空，看着那片被彻底清空的区域，冷汗，从额角滑落。
白芊芊看着陈凡抓住自己手腕的大手，又看了看他抓着秦九歌的另一只手，那双碧绿的眸子里，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。
秦九歌则是手腕一挣，从陈凡的掌心中挣脱出来，那张冷艳的脸上，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。
她撇过头，不去看他。
陈凡没注意到这些细节，他的全部心神，都还沉浸在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中。
他看着远处那片已经化为尘埃的战场，天人巅峰，终究还是太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