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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三夜中，那片区域的战斗从未停歇。
陈凡几人没有再靠近，只是远远地观察着。
天空时而被无尽的灰雾笼罩，时而又被冲天的血光撕裂，恐怖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汐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无数被惊动的邪修与妖兽，像是没头的苍蝇，从荒域深处亡命奔逃。
陈凡三人也没闲着，顺手清理了不少逃窜出来的天人境妖兽和邪修，也算是为民除害。
秦九歌的刀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冷。
白芊芊则始终跟在陈凡身后，偶尔出手，那属于天狐一族的灵力也颇为不凡，只是实战经验明显不足，好几次都险些吃了亏。
直到第三天的黄昏。
一声前所未有、震动了整个荒域的剧烈轰鸣之后，那片纠缠不休的灰雾与血光，竟同时黯淡了下去。
随后，一切归于沉寂。
战斗，似乎停止了。
“结束了？”白芊芊小声地问，碧绿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确定。
秦九歌握着刀柄，遥望着那片恢复了死寂的天空，眉头紧蹙。
“不清楚。”
陈凡同样凝视着远方，他能感觉到，那两股毁天灭地的气息，都消失了。
是两败俱伤，各自退去？还是一方已经陨落？
他没有立刻过去探查。
化神境的手段，鬼神莫测，谁知道那片战场上有没有留下什么致命的后手。
这种时候，谁先过去，谁就可能成为那个倒霉的探路石。
三人在原地又等了七天。
这七天里，那片区域再没有任何动静传来，安静得像一片真正的死地。
陈凡终于坐不住了。
“我过去看一眼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“太危险了！”白芊芊立刻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角，小脸上写满了担忧，“万一他们只是在装死，等你过去……”
陈凡低头看了一眼她那双满是关切的眸子，抬手在她毛茸茸的狐耳上轻轻揉了揉。
“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他语调平缓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，“就在外围看看，一有不对，立刻就退。”
秦九歌站在一旁，没有说话。
陈凡冲她摇了摇头。
“你们在这等我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犹豫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，独自朝着那片死寂的战场中心掠去。
片刻之后。
当陈凡的身影，出现在那片曾经天崩地裂的战场之上时，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，依旧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。
这里，已经不能称之为大地了。
方圆数百里，被夷为平地。
地面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焦黑色，仿佛被某种恐怖的高温熔炼过一遍，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纵横交错，如同大地狰狞的伤疤。
空气中，依旧残留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。
一股是死寂、阴冷，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死亡之力。
另一股，则是霸道、狂暴，充满了毁灭欲望的血煞之气。
这两种力量纠缠在一起，哪怕已经过去了七天，依旧让陈凡感到一阵阵心悸。
他在废墟中缓缓穿行，神识小心翼翼地散开。
很快，他看到了一片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血迹洒在一块巨大的焦黑岩石上，每一滴血液中，都蕴含着惊人的能量，即便已经凝固，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。
不远处，他还看到了一截断裂的、如同枯木般的臂骨。
骨骼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，上面布满了裂纹，显然属于那名灰雾中的老怪物。
再往前，是一片被斩断的血色披风残片，上面沾染着灰败的死气。
陈凡心中沉思。
看这架势，双方都受了极重的伤。
这到底是哪一方死了？还是都跑了？
就在他思绪飞转之际。
一个清冷、威严，沉寂了许久的声音，毫无征兆地，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。
“都死了。”
陈凡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“仙”！
没想到这位‘大爷’，今天竟然主动开口了。
陈凡压下心中的惊讶，神识沉入储物法宝，落在玉剑之上。
“前辈。”
他试探性地回应了一句。
“死的干净不？”
这问题问得极有水平，既确认了情况，也表达了自己对潜在危险的担忧。
玉剑中，那道清冷的声音没有半分波动。
“死的不能再死了。”
“肉身连同神魂，被死气磨灭了九成九，只剩一缕残魂想要遁走，最后也被天地法则碾碎了。”
“还有那一道残魂，强行动用不属于它的力量，油尽灯枯，魂飞魄散。”
陈凡听得眼皮直跳。
两败俱伤，同归于尽。
一个化神境的老魔，一个不知活了多少万年的残魂怪物，就这么……都没了？
这结局，还真是出人意料。
他正感慨着，“仙”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语调依旧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过去那边。”
她的意志，在陈凡的识海中，指向了废墟的另一个方向。
“有个小玩意，可以拿着。”
陈凡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望去，那边是一片崩塌的山体，被灰雾和血气搅得一片狼藉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他好奇地问。
能被这位上古存在看上眼，还特意出声提醒的，绝不可能是凡品。
玉剑中，那道清冷的声音沉默了两息。
再开口时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……像是嫌弃，又像是随意的意味。
“勉强，算是至宝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