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加载中...
荒域深处的风刮过，卷起地上的黑色粉末，糊在人脸上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臭味。
“走吧。”陈凡拍掉袖口的灰土，没有在这片死地多做停留。
化神境的战场就算死透了，残存的法则余波也极不稳定。
更何况，这么大的动静，难保不会引来其他躲在暗处的老怪物。
他现在只是天人巅峰，还没狂妄到觉得可以在荒域横着走。
三人化作三道流光，迅速消失在焦黑的废墟上空。
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时间。
荒域中部的杀戮依旧在持续，甚至比之前更加频繁。
一片暗红色的泥沼边缘。
一头体型庞大如山丘的铁甲地行龙重重砸在泥水里，溅起漫天腥臭的泥浆。
这头半步化神的异种妖兽，那一身鳞甲连极品法器都难留白痕，此刻却被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剑气直接贯穿了心脉，死得干脆利落。
陈凡踩在地行龙宽阔的背脊上，单手按住那层厚重的鳞甲。
道始血莲的根基全力运转。
庞大、狂暴的气血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，顺着掌心狂涌而入。
陈凡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妖异的红光，周身的气息节节攀升。
天人巅峰的壁垒，在气血的冲击下剧烈震颤。
就差一点。
陈凡紧闭双眼，眉头微压。
他引导着那股狂暴的力量，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，一次又一次地去砸那道阻碍他跨入化神境的无形屏障。
灵海翻腾，血气如龙。
那道壁垒就像是一座横亘在天地间的铁骨铜山。
任凭他如何调动力量去撞击，始终纹丝不动。
半个时辰后。
铁甲地行龙庞大的身躯彻底干瘪下去，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巨大干尸，风一吹，甚至掉下几块朽化的鳞片。
陈凡收回手，睁开眼，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。
失败了。
还是差那临门一脚。
这两个多月来，他几乎横扫了这片区域的高阶妖兽。
死在他手里的天人后期妖兽不下三十头。
他体内的血脉之力已经积攒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，甚至隐隐有一种吃撑了的滞涩感。
但他很清楚，化神境的门槛，不是靠单纯的量变就能跨过去的。
天人境修的是肉身与灵力的极致，而化神，修的是神魂，是对天地法则的初步感悟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已经强横到了一个临界点，但神魂却始终差了一丝蜕变的契机。
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，需要顿悟，需要生死间的极大恐怖，或者某种罕见的天地奇珍来引导。
荒域这种只讲究原始杀戮的地方，已经无法给他提供这种契机了。
再杀下去，除了增加体内的血气储量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提升。
陈凡脚尖一点，从干尸上跃下，落在旁边的空地上。
秦九歌倚着一棵枯死的老树，绛红色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，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。
白芊芊则抱着几颗红彤彤的野果，小跑着凑上来，递到陈凡面前，满脸献宝的表情。
这天狐少女在荒域待了几个月，胆子稍微大了些，至少看到陈凡杀妖兽吸收血气时，不再吓得发抖了。
陈凡随手接过一颗果子咬了一口，汁水酸涩，刺得舌根发麻。他直接把剩下的半颗扔进了泥沼里。
“在这待着没意义了。”陈凡看向秦九歌，开口打破了平静。
秦九歌停下擦刀的动作，抬眼看他。
“突破不了？”她问得很直接。
陈凡点头。
“差个契机，光靠吸这些妖兽的血，填不满那个窟窿。”
秦九歌将长刀归鞘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也是时候走了。”她站直身子，视线扫过这片灰败、压抑的天地，“算算日子，距离万仙争流开启，只剩下三个月。”
万仙争流。
这四个字一出，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。
那将是一场真正的绞肉机，化神之下，皆是炮灰。
“我们得回断墟域做准备。”秦九歌看着陈凡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。
陈凡拍了拍手上的果屑。
“确实该回宗门一趟。”
他在天剑宗还有些首尾要处理，而且万仙争流的选拔名额，也得通过宗门去拿。
最重要的是，突破化神的契机，或许需要宗门协助。
两人三言两语，便定下了接下来的行程。
“你……”陈凡转过头，视线落在天狐少女身上。
白芊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两只手捏着衣角，雪白的狐耳无力地耷拉下来。
“我带你离开荒域。”陈凡语气平淡，没有商量的余地，“出了荒域地界，你就自己走吧。”
白芊芊的小脸褪去了血色。
她快步走到陈凡面前，仰着头，眼眶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。
“我……我想跟着你。”她的声音很小，却透着一股倔强。
陈凡眉头微蹙。
他这几个月带着她，权当是顺手护着。但这不代表他要一直带着这小狐狸。
“你是西大陆的天狐。”陈凡看着她，语气生硬，“回你该去的地方，跟着我算什么？”
白芊芊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我回不去。”
她咬着下唇，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。
她抬起头，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全是可怜巴巴的神色，碧绿的眸子里水光流转，眼泪要掉不掉的。
“你别赶我走好不好？我很听话的，我吃得也不多……”
陈凡无言以对。
这算什么烂借口？这小狐狸是在跟他耍心眼，还是真就这么单纯？
“行了。”陈凡摆了摆手，打断了白芊芊即将出口的哀求。
“想跟就跟着吧。”
他转过身，不再去看那张瞬间绽放笑容的小脸。
白芊芊欢呼一声，连连点头。
“谢谢大哥哥！”
她手脚麻利地捡起地上掉落的野果，重新用衣摆兜好，像个尽职尽责的小丫鬟一样，紧紧跟在陈凡身后。
秦九歌像个路人看着这一幕，并未多言。
三人整理妥当。
“先去哪？”秦九歌问。
“先去一趟赤水域。”陈凡定下路线。
得去天机门一趟。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