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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天后。
陈凡三人回到赤水域，又花了半天时间，来到天机门。
三人自高空落下，踏上天机门山门前那片宽阔的青石广场。
四周来往的天机门弟子，脚步匆匆，神色冷峻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铁血的煞气。
当他们看到陈凡这奇怪的三人组合时，脚步不由得慢了半分。
主要目光还是落在了白芊芊的身上。
无他，天狐的血脉之力，太引人瞩目了，且还是天机门这种血修之地！
“赵道友，别来无恙。”
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主殿的方向传来。
苏长清一袭青衫，负手而出。
他还是那副端正到近乎刻板的模样，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，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时，那双清亮的眼底，明显地亮了一下。
“天人巅峰，根基稳固，血气充盈。”苏长清的视线在陈凡身上停留了三息，缓缓点头，嘴角勾起一道极淡的弧度，“看来此行，收获颇丰。”
陈凡拱手，谦逊道：“侥幸罢了。”
苏长清的目光又从秦九歌和白芊芊脸上一扫而过，在扫过白芊芊停顿片刻，但没有停留，也没有多问。
他侧过身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里边叙话。”
主殿之内，依旧是那副空旷冷硬的风格。
陈凡没有绕弯子，待奉茶的弟子退下后，他直接开门见山。
“苏前辈，晚辈此来，是有一事请教。”
“讲。”苏长清端起茶杯，姿态从容。
“我已至天人巅峰，但无论如何冲击，始终无法叩开化神境的门槛。”陈凡的眉头微蹙，“体内血脉之力已然满溢，却像是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，不得寸进。”
苏长清闻言，放下了茶杯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血修之道，其根基在于‘融’。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，“融万千血脉于己身，去芜存菁，最终化为己用。这一步，你已经做到了极致。”
“但从天人到化神，是生命层次的迁跃，修的是神魂，悟的是法则。对血修而言，这一步，也是最难的一步。”
苏长清的指节在石案上轻轻敲击着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寻常血修想入化神，需要满足两个前置条件。”
“其一，寻一处血煞之气浓郁到极致的‘血眼’，以天地之力为引，强行冲关。”
“其二，需以一头上古异种的精血为药，点燃神魂之火。”
说到最后，苏长清若有若无的瞥了一眼一旁的白芊芊。
陈凡听着，心里渐渐沉了下去。
这两个条件，无论哪一个，都无异于登天之难。
所谓的“血眼”，怕是比龙潭虎穴还要凶险万分。
而上古异种，这可不好找。
苏长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那张端正的脸上，忽然又绽开一丝笑意。
“不过，你不同。”
陈凡抬眼望去。
“你忘了？”苏长清的手指朝他点了点，“你首先是天剑宗的弟子，其次，才是血修。”
一句话，如醍醐灌顶。
陈凡瞬间明白了。
血修的路走不通，他可以走剑修的路！
“剑修突破化神，虽也艰难，却不像血修这般苛刻。”苏长清的语调恢复了平稳，“只需剑意通明，神魂足够强大，便可在宗门长辈的护法下，引天地灵气灌体，以剑心沟通法则，凝聚元神。”
陈凡默默点头。
二路并走，一条路被堵死，另一条路却豁然开朗。
这便是他最大的优势。
至于刀法之道，他虽已入门，但终究不是自己的根基，无法作为突破的依仗。
“多谢前辈指点。”陈凡起身，再次郑重行了一礼。
苏长清坦然受之。
“交易罢了。”他摆了摆手，“万仙争流，我等你的结果。”
两人又聊了许久，多是关于血修与剑修之力如何更好融合的细节。
苏长清知无不言，言无不尽。
一个时辰后，陈凡起身告辞。
刚走出主殿，一道干瘦的身影便从旁边蹿了出来，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、贱兮兮的笑容。
是方多病。
老头手里拎着个空酒壶，一双浑浊的小眼在陈凡、秦九歌和白芊芊三人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，最后，目光定格在白芊芊那张纯净无瑕的小脸上。
“啧啧啧。”
方多病凑到陈凡身边，用胳膊肘捅了捅他，挤眉弄眼地压低了声音。
“小子，行啊你，从哪拐来的天狐？这血脉，比之上古异种，也不遑多让啊！”
白芊芊被他看得有些害怕，下意识地往陈凡身后缩了缩。
陈凡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方多病那猥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。
“你小子该不会是……想养着人家吧？”
“养肥了，再……”老头没把话说完，只是发出一阵“嘿嘿嘿”的怪笑，那眼神里的意味，不言而喻。
陈凡的脸黑了半边。
他抬起脚，毫不客气地踹在方多病屁股上。
“滚蛋！老不正经的！”
“哎哟！”方多病夸张地叫了一声，跳开半步，揉着屁股，却依旧满脸坏笑，“恼羞成怒了不是？被老头子我说中心事了？”
陈凡懒得再理他，转身便走。
秦九歌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，只是在方多病说出那番话时，她那双丹凤眼，几不可查地瞥了陈凡的背影一眼，嘴角撇了撇。
三人离开天机门，没有在赤水域多做停留，直接御空而起，朝着断墟域的方向飞去。
一路无话。
当脚下的大地，从赤水域特有的湿润红色，逐渐变为断墟域那熟悉的、带着几分苍凉的土黄时，陈凡的心绪，莫名地起了一丝波澜。
他算了一下日子。
从他离开天剑宗，不知不觉，已过去将近一年。
一年的时间，物是人非。
他已从当初那个初入天人境的修士，成长到了如今触及化神门槛的天人巅峰。
也不知道，宗门现在如何了？
那两个师妹，是否安好？
陈凡的目光，穿过层层云雾，望向断墟域天剑宗所在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