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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中的温软与截然不同的幽香，是时隔一年最真实的慰藉。
左边是林沁曦，带着清冽的药草味，身子柔软，像一株需要呵护的仙兰。
右边是顾皓姚，带着清雅的兰草香，身段玲珑，却在拥抱中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。
陈凡双臂环着两人，感受着她们身体微微的颤抖，以及那份压抑了整整一年的思念与担忧，心中那根因常年厮杀而紧绷的弦，终于松弛了半分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他低声开口，手掌在两女背上轻轻拍抚。
这四个字，像是一道泄洪的闸门。
林沁曦再也忍不住，把脸埋在他肩窝里，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，温热的眼泪很快浸湿了他肩头的法袍。
顾皓姚没有哭出声，但她环在陈凡腰间的手臂，却收得更紧了，紧到几乎要嵌进他的血肉里，仿佛一松手，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。
白玉广场上，风很轻。
三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，仿佛要将这一年的空白，都用此刻的体温填满。
过了许久，两女的情绪才稍稍平复。
林沁曦从他怀里抬起脸，那双清秀的眸子又红又肿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看着我见犹怜。
顾皓姚也松开了手臂，她退后半步，仰起那张精致的面孔，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凡，像是在确认他不是幻影。
“瘦了。”顾皓姚伸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陈凡的脸颊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“也黑了。”林沁曦跟着小声补充，目光落在他那双愈发沉静的凤眼上，里面的风霜，是她从未见过的。
陈凡笑了笑，正想说些什么。
两女的目光，却在同一时间，越过他的肩膀，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抱着一堆野果、显得手足无措的娇小身影上。
空气，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刚刚还残存的温情与重逢的喜悦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，荡然无存。
那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少女，雪发狐耳，碧绿的眸子清澈得像一汪泉水，此刻正怯生生地看着她们，那副纯净无辜的模样，对任何女人而言，都具备着一种天然的威胁性。
林沁曦脸上的血色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。
顾皓姚的杏眼，则是危险地眯了起来。
“赵师兄。”
顾皓姚率先开口，声音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。
“这位是？”
她的目光在白芊芊那对毛茸茸的狐耳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又挪回到陈凡脸上，那眼神，锐利得像两把小刀。
陈凡心里咯噔一下。
来了。
他咳了一声，脸上维持着平静，语气也尽量显得坦然。
“路上遇到的。”
“她被荒域的邪修抓住，我顺手救了下来。我看她孤身一人，无处可去，怪可怜的，就暂时带在身边了。”
这套说辞，他早就在心里盘算过，自认天衣无缝。
然而，顾皓姚显然不吃这一套。
她盯着陈凡，那张精致的面孔上，扯出一个没有半分笑意的弧度。
“顺手救的？带在身边？”
她重复着这几个字，每个字都咬得格外重，那股子酸溜溜的醋味，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“赵师兄，你这一年不见，倒是学会怜香惜玉了。”
顾皓姚的视线再次飘向白芊芊，那眼神里，多了几分审视与敌意。
“连妖族都不放过，是不是有了新人，就把我们这些旧人给忘了？”
这话说的，又酸又刺。
陈凡当即否认：“怎么可能？你胡说什么。”
他看着顾皓姚那双幽怨的杏眼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“我跟她清清白白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清白？”顾皓姚撇了撇嘴，那眼神分明在说“鬼才信你”。
旁边的林沁曦一直没说话，但她那双刚刚哭过的眸子，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水汽，幽幽地看着陈凡，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她不说话，但那副委屈的模样，杀伤力比顾皓姚的质问还大。
陈凡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。
他侧过身，对身后还在发懵的白芊芊招了招手。
“芊芊，过来，见过两位师姐。”
白芊芊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不轻，抱着怀里的野果，小步挪了过来。
她仰着小脸，看看陈凡，又看看面前这两个漂亮得过分、但眼神都相当不善的女人，怯生生地躬了躬身子。
“白芊芊，见过两位师姐。”
她的声音又软又糯，带着一丝天然的胆怯，配上那双碧绿的、水汪汪的大眼睛，任谁看了都生不出恶感。
顾皓姚和林沁曦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，硬生生被堵了回去。
对着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狐狸，她们再咄咄逼人，倒显得是她们在无理取闹了。
顾皓姚冷哼了一声，偏过头去，算是默认了。
林沁曦则是轻轻点了点头，没再看她。
见状，陈凡暗暗松了口气。
总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。
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，我们先回剑阁。”陈凡果断转移话题，不由分说地拉起两女的手，抬脚便朝着主峰的方向走去。
白芊芊连忙抱着果子，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。
……
剑阁。
还是那副清冷寂静的模样，石台上的青苔，似乎比一年前更厚了些。
回到这熟悉的地方，陈凡将白芊芊安置在了剑阁一楼的一间偏僻的客房里。
“你暂时就住在这里，别乱跑。”陈凡叮嘱了一句，顺手关上了房门。
他转过身，客厅里，顾皓姚和林沁曦正并肩站着，两人都抱着臂，像两个门神一样看着他。
那眼神，分明还在计较。
“好了，人也安顿好了。”陈凡走到两人面前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，主动放低了姿态。
“一年没见，我们是不是也该……好好叙叙旧了？”
他这话里的暗示，再明显不过。
林沁曦的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，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，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。
她抬眼，飞快地瞥了陈凡一下，又立刻低下头去，指尖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。
“我……我先回去了。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呐，带着一丝慌乱。
“宗门还有些事……我，我明天再来找你。”
说完，也不等陈凡回应，便像一只受惊的小鹿，转身快步走出了剑阁，那背影，仓惶中又带着几分羞涩。
偌大的剑阁客厅，一下子只剩下陈凡和顾皓姚两人。
气氛，在林沁曦离开后，非但没有缓和，反而变得更加微妙起来。
顾皓姚没有走。
她就那么站着，抱着手臂，下巴微扬，那双漂亮的杏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凡，眼神里有审视，有幽怨，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……期待。
“怎么？”
陈凡走到她面前，两人相距不过半尺，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雅的兰草香。
“林师妹都走了，你还不走？”
顾皓姚嘴角撇了撇，那抹幽怨又浮了上来。
“怎么？嫌我碍事了？耽误你跟你的狐狸精妹妹亲近了？”
陈凡笑了一声。
他没有再废话。
在顾皓姚错愕的注视下，他忽然伸出手臂，一只手揽住她的腰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。
下一瞬，顾皓姚只觉得身体一轻，整个人便被拦腰抱了起来。
“啊！”
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，下意识地伸出双臂，紧紧勾住了陈凡的脖子。
那张精致的面孔，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！放我下来！”
她嘴上挣扎着，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陈凡低头看着她，那双凤眼里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温柔。
“叙旧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，抱着怀里的人，转身便朝着二楼的卧房走去。
顾皓姚把脸埋在他胸口，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，听着他那不容拒绝的宣告，身体渐渐软了下来。
她不再挣扎，只是用细若蚊呐的声音，在他怀里闷闷地嘀咕了一句。
“……就知道欺负我。”
陈凡的脚步，踏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。
他没有回应，只是抱着她的手臂，又收紧了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