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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尘干咳了一声，花白的胡须翘了翘，抬手指着陈凡的鼻尖。
“你小子，少在老夫面前唱这出高调。”
老人虽是在斥责，眼底的光彩却怎么也掩不住，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扯越大，最终化作畅快的大笑。
“不管那天雷中了什么邪，破了境，便是真本事！”
剑尘猛地一拍石案，整座剑山上的余威随之共振。
“不到百岁的化神境！”
“这是上天赐给我天剑宗最大的造化！”
剑尘大步走回崖边，单手负后，胸膛挺得笔直，枯瘦的身形在长风里立如奇峰。
“千年来，我天剑宗除开创派那几代，何曾有过同代双化神并立的盛况？”
他侧过头，目光落在陈凡身上，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遭，越看越是满意。
“根基雄浑，元神自生光华，连半点浮躁气都没有。”
剑尘赞叹道：“玄策，莫说这小小的断墟域困不住你，依老夫看，你来日何止是化神？你这底蕴，分明是有渡劫之资！”
渡劫之资！
这四个字从一位老牌化神强者的口中吐出，分量重如万钧。
姬何道站在一旁，听得血气翻涌，整张威严的面容红光满面，连连抚掌附和。
“师尊所言极是！”
姬何道转头看向陈凡，快步上前，重重握住他的臂膀。
“师弟，你今日迈过这道坎，万仙争流的席位，咱们断墟域不仅能争，还能争得堂堂正正！”
“莫家在中大陆再势大又如何？选拔之期是在七域众目睽睽之下，只要你亮出这份能耐，任谁也休想明目张胆动歪心思！”
姬何道越说越畅快，转头向剑尘躬身请示。
“师尊，此等大喜之事，当通告全宗，以正声威！”
剑尘大袖一挥，朗声应允。
“准！”
“敲问天钟，让山下所有弟子都清楚，我天剑宗添了第二尊化神！”
“得令！”
姬何道转身踏空而起，身形掠向主峰大殿。
不过三息工夫。
当——！
悠扬古朴的钟鸣，自天极峰顶轰然荡开，音波裹挟着灵力，穿透云层，直抵七十二座剑峰深处。
紧接着。
第二响，第三响……
直至连续九声厚重的钟鸣震彻群山，漫山遍野的灵雾尽数退散，天剑宗各处闭关的石门齐齐轰响。
问天九响，唯有化神现世！
山门各处，演武场、藏经阁、外门栈道之上，数万剑修弟子尽皆停下了手中的长剑，骇然仰头望向天穹。
主峰上空，姬何道那雄浑的声音借助宗门大阵，如同雷音滚滚，清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天剑宗内门首席赵玄策，今日于剑山之上，顺应天道，勘破天人之障，元神圆满，登临化神！”
“为贺新圣诞生，宗门上下，免去三年供奉，赐灵丹万枚！”
话音落下。
整座天剑宗寂静了片刻，随即爆发出一片排山倒海的哗然。
“赵师兄……入化神了？！”
“他才修了多少年？我入宗时他才金丹，如今我刚结丹，赵师兄已成化神老祖了？！”
“百岁不到的化神！苍天在上，我们天剑宗要大兴了！”
无数年轻弟子面色涨红，振臂高呼，欢腾之声汇聚成浪潮，将山林间的飞鸟尽数惊起。
演武场上的长老们面面相觑，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，随后纷纷拱手朝剑山方向躬身行大礼。
这一日，断墟域的风，彻底被这位年轻的化神搅动了。
……
剑山顶上，喧嚣被隔绝在云海之下。
陈凡向剑尘躬身告退。
“师尊，弟子初破关隘，体内元神尚需打磨沉淀，便先回剑阁休整。”
剑尘含笑点头，挥手放行。
“去吧，莫要懈怠，老夫在剑山看着你扬名东大陆。”
陈凡不再多言，脚尖微点，身化一道银白遁光，自苍穹划过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，直落剑阁小院。
刚按落云头，双脚踏上坚实的青石板。
两道熟悉的香风便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。
“师兄！”
还未等陈凡收敛周身尚未完全平复的灵压，两道温软的身子已经撞了个满怀。
左边是顾皓姚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脖颈，整张俏脸贴在他胸口，身段绷得紧紧的，连呼出的热气都打在他的锁骨上。
右边是林沁曦，双眸含水，双手抓着他腰间的法袍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，整个人依偎在他身侧，身子还在细微地发颤。
陈凡失笑，环着两女步入正厅。
偏厅门口，白芊芊正端着一只青瓷茶盘，小步挪了出来。
那天狐少女碧绿的眼珠瞪得溜圆，看着陈凡身上那内敛却深不可测的浩瀚气息，整个人愣在当场，耳尖抖了抖。
竟然真的突破化神了！？
白芊芊心中惊叹之余，那双眸子里更多出了一层浓浓的依赖与庆幸。
“大……大哥哥，请用茶。”
白芊芊连忙低头，将灵茶奉上，动作规矩得像个受过严苛训练的贴身侍女。
正厅里，林沁曦细致地替陈凡换下一身沾染灰土的旧袍，取来一套崭新的银丝云纹剑修法衣替他穿戴整齐。
顾皓姚则在一旁端茶递水，虽然动作有些生疏，神情间却满是雀跃。
两女围着陈凡，问东问西，听着他轻描淡写地说起渡劫时的过程，不时发出轻声惊呼。
温存与欢闹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。
“皓姚姐，师兄刚破大境，元神与天地法则交感，需要静心稳固。”林沁曦开口道。
顾皓姚虽然舍不得离开，但也分得清轻重。
她站起身，理了理微乱的鬓发，凝视着陈凡的眼眸，低声道：“那我和沁曦先回去了，你莫要熬得太急，万仙争流……量力而行便好，宗门的期望是宗门的事，你保全自己才最要紧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陈凡点头，目光温和。
送走两女，白芊芊也极有眼色地退回了一楼的客房，将房门轻轻掩上，不敢发出丁点声响。
整个剑阁重新归于清净。
陈凡独自走上顶楼，在临窗的蒲团上盘膝坐下。
窗外暮色四合，残阳将漫山遍野的剑影拉得极长。
陈凡阖上双目，心神沉入气海。
化神元神正盘坐在灵台中央，通体散发着温润的金芒，双手结印，每一次吐纳，都能引动周遭数百里的天地灵气自发涌入经脉。
这种掌控感，与天人境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。
若说天人境是借用天地之力，那化神境，便是将自身化作了一方小天地的源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