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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承让。”
陈凡给出两个字，语气平淡，顺势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。
台下静了三个呼吸。
数百名修士呆立在原地，目光在台上两人之间来回挪动。
直到雨惊鸿直起身，那张向来平稳的脸上露出苦笑，这群东大陆的天之骄子才如梦初醒。
李修远抓着旁边的木椅背，用力摇晃，整张脸涨成猪肝色。
他兴奋得直跺脚，转头扯住旁边一名散修的袖口。
“瞧见没！我先前同赵道友坐在一桌喝茶！人家脾气好得很，半点架子都没有！”
他嗓门很高，生怕别人听不见。
“五年从炼气跨入化神，在别人法域里硬生生辟出剑域，这是真真切切的神人手段！东大陆的脸面，今天算是保住了！”
那名被扯住的散修没空发火，只顾着往高台上张望，连声附和，激动得手舞足蹈。
喧哗声犹如决堤的洪水，将整座天悦楼淹没。
“真赢了！断墟域那种穷乡僻壤，竟然能养出这等惊世骇俗的妖孽！”
“去你的穷乡僻壤！从今天起，断墟域天剑宗的名号，得排在东大陆七域的最前头！”
那些原本因为仙盟世家压迫而心灰意冷的年轻修士们，此刻只觉得胸口那股恶气吐了个干净。
他们看陈凡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座无可逾越的丰碑。
人群最前方。
柳乘风双手背在身后，他抬头望着陈凡那身毫无破损的青衫，轻叹一句。
“剑修攻伐，当真霸道！”
他败在雨惊鸿手下，被对方的法域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，只觉得那中心大陆来的怪物不可战胜。
可转眼间，这个怪物就被一个初入化神的剑修从正面斩碎了法域。
同为化神初期，实力差距比他想象的还要大。
“这等杀伐手段，莫说是同境，就算我修为再高一截，对上他那初成的剑域，也极难取胜。”
柳乘风摇了摇头，眼底透出深深的叹服。
修士争锋，不服不行。
南宫琉璃站在九层楼阁的楼梯口，红裙裙摆停止翻滚。
她美目盯着陈凡，指尖轻轻陷入掌心。
赵玄策不仅赢了，还赢得很彻底。
作为东道主，她本来借着这次宴会试探各方深浅。
雨惊鸿的出现打破了所有人的骄傲，而赵玄策则直接重塑了东大陆修士的信心。
她心底飞快盘算着。
断墟域出了这么一条过江龙，万仙争流的席位分配必将重新洗牌。
台上的光幕慢慢撤去。
雨惊鸿抬起手，抹掉嘴角的血迹。
他没有因落败而恼怒，反而重新理顺有些散乱的灰布长衫。
“东大陆藏龙卧虎，长辈诚不欺我。”
他迎着周围投来的复杂目光，步履平稳地走下高台。
仙盟世家的底气就在于此，输得起，也认得清差距。
既然技不如人，回去再练便是。
陈凡跟在他身后走下石阶。
体内刚刚成型的剑域还在经脉中流转，元神与这方天地的交感比交手前清晰了数倍。
借着雨惊鸿的压迫，确实省去了半年闭关打磨的苦功。
他刚落地，就被涌上来的修士围在中央。
那些原本眼高于顶的各域天骄，此刻全都收起傲气，纷纷抱拳行礼。
“赵道友剑道通神，我等大开眼界！”
“断墟域有赵道友坐镇，此次万仙争流必定扬名天下！”
奉承话像流水一样涌过来。
陈凡没有托大，也没有表现得多热络，只是一一拱手还礼。
不远处，白芊芊抱着半杯温水，踮着脚尖往里挤。
小姑娘满脸喜气，绿宝石一样的眼珠在灯火下闪闪发亮。
“让一让，麻烦让让。”
她左钻右拐，终于挤到陈凡身边，双手扯住他青衫的下摆。
“大哥哥最厉害！”小狐狸仰起头，眉眼弯成了月牙。
陈凡拍掉袖口沾上的灰尘，没说话，只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名声大噪意味着麻烦不断。他原本只想安静地走个过场，顺便看看万仙争流的具体流程。
但显然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南宫琉璃走了过来。她换上一副亲和的笑颜，连眼角的弧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“赵道友方才一战，可是替我们东大陆挽回一点颜面。。”
她来到近前，双手端在身前，姿态放得很低。
那股属于火神宫圣女的高傲，在面对真正能一剑定乾坤的强者时，荡然无存。
“侥幸而已。”陈凡随口应答。
“道友太过谦虚。”南宫琉璃侧过身，做出个请的手势，“方才在角落里怠慢了贵客。琉璃在前方备了主桌，用的是天悦楼珍藏了三百年的玉髓灵酿，还请赵道友赏脸入座，也好让我等借此机会，多讨教几分修行上的心得。”
她说话条理清晰，给足面子。
陈凡没有推辞，实力决定位置。
既然显露了化神手段，再缩在角落里喝凉茶，反倒矫情做作。
顺势探探各域的底，总没坏处。
“有劳南宫姑娘引路。”
他点头答应，带着白芊芊向前走去。
南宫琉璃伴在身侧，一边走一边轻声开口，语气熟稔得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。
“今日这天悦楼的宴席，本就是为了给各域同道接风洗尘。没想到还能亲眼见证道友这般惊世手段，这宴席办得值当。”
玉石圆桌宽大，桌角雕刻着繁复的聚灵阵法，随时保持着菜肴的灵气不散。
陈凡直接坐下，背后是玄鼎城灯火通明的夜景。
白芊芊爬上高脚木椅，两眼发光。
桌上不仅有金丝雪莲，还有用灵泉水炖煮的赤鳞鱼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百年玉笋。
她咽着口水，转头看陈凡，小手不安分地搓着裙角。
“吃吧。”陈凡点头。
得到许可，小狐狸立刻拿起玉筷，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，烫得直呼气，又舍不得吐出来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好吃。
周围的天骄看着这一幕，皆是会心一笑。
谁能想到，刚才一剑镇压全场的化神大能，身边会带着这么个貌美狐妖。
柳乘风、狂斧门少主等人也陆续入座。
至于李修远那等散修，自然没资格上这张桌，只能在几丈外伸长脖子张望，脸上的兴奋劲却怎么也退不下去。
雨惊鸿也被请上座，这位仙盟天骄即使刚吃败仗，依旧是没人敢轻视的存在。
他夹了一筷子菜，细细咀嚼后放下玉筷，看向陈凡。
“赵道友那一路剑法，可是天剑宗的传承？”雨惊鸿开口询问，语气平和，纯粹是探讨修行。
“自然是。”陈凡回了一句。
雨惊鸿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南宫琉璃亲自提着酒壶，为陈凡斟满一杯玉髓灵酿。酒液入杯，散出淡青色雾气。
“这一杯，敬赵道友，贺我东大陆即将出一剑仙！”
桌上众人纷纷举起酒盏。
气氛推向高潮，没人再提先前的挫败，所有人都在为东大陆出了个顶尖天骄而庆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