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问话音落下,那股属于渡劫强者的威压,便如无形的潮水,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。数十万修士心头一沉,原本还存在的些许嘈杂,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,荡然无存。
高台之下,一排身着仙盟制式法袍的执事迈步上前,声音冷漠地引导着人群。
“所有参赛者,持身份玉牌,依次上前!”
随着一声令下,早已按捺不住的修士们,开始朝着白玉高台的方向缓缓涌动。
最先上前的是一名身材瘦削的青年,他紧张地将自己的玉牌递给执事,执事面无表情地接过,随手投入高台中央那座散发着微光的通天法阵之中。
法阵嗡的一声,光芒大盛。
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半空中展开,两行古朴的篆字,缓缓浮现。
“玄鼎域,何林。”
“对战。”
“苍澜域,裴勇。”
那名叫王林的青年,在看到对手名字的瞬间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。
“哈哈!是裴道友!运气不错,看来这第一轮,是稳了!”
他这一声高呼,毫不掩饰自己的庆幸。
人群之中,一名面皮黝黑的壮汉脸色瞬间涨成了酱紫色,他一把推开身前的人,怒气冲冲地吼道:“姓何的!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瞧不起谁呢!”
王林自知失言,却也不肯弱了气势,梗着脖子回敬道:“裴道友莫要误会,我只是觉得与你交手,胜算颇大而已!”
类似的场面,在广场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。
几家欢喜,几家愁。
一名来自小宗门的修士,在看到自己对手的名字是“狂斧门少主”时,双腿一软,险些直接瘫坐在地,面如死灰,眼神里只剩下绝望。
也有两名本是好友的散修,在看到彼此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块光幕上时,相视苦笑,无奈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。
这就是单败淘汰制的残酷。
“赵前辈,我也去了!”李修远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做什么重大的决定,对着陈凡和秦九歌拱了拱手,便义无反顾地挤进了人潮。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他才满头大汗地挤了回来,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。
“还好还好,是个不认识的散修,修为跟我差不多,有得打,有得打!”他拍着胸口,大口喘着气。
陈凡看着这一幕幕,神情没有半分变化。
他的目光,始终落在那座不断闪烁着光芒的通天法阵上,仿佛在研究其运转的规律。
秦九歌则是安静地站在他身旁,那身干练的红色劲装,在拥挤的人潮中,显得格外醒目。
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,让周围的修士,都不自觉地与她保持着三尺的距离。
“你不去?”陈凡忽然侧头问了一句。
秦九歌摇了摇头,清冷的目光扫过那片混乱的人群。“不急。”
又过了半晌,眼看排队的修士已经去了大半,秦九歌才终于动了。
“我先吧。”她淡淡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陈凡点了点头。
秦九歌迈步而出,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费力地去挤,只是平静地向前走着。
所过之处,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,自动让出一条通路。
无数道目光,瞬间汇聚在了她那道高挑挺拔的红色身影上。
“是那位化神女修!据说跟那位赵天骄一样,都是从断墟域来的!”
“她也要抽签了!不知道会遇上谁?”
“这等人物,只要运气不是太差,第一轮基本是稳过的。”
在万众瞩目之下,秦九歌走到了高台前,将自己的玉牌,递给了那名仙盟执事。
执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,随即恢复了冷漠,将玉牌投入法阵。
嗡——
光芒冲天而起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。
巨大的光幕之上,两行金色的字体,缓缓凝聚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第一行字,清晰地显现出来。
“赤水域,秦九歌。”
紧接着,是第二行。
当那几个字彻底成型的刹那,整个中央广场,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对战。”
“中心大陆,云家,云澜!”
云家!
又是一个仙盟世家!
短暂的死寂之后,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哗然!
“我的天!怎么会是仙盟云家的人!”
“这运气也太差了吧!第一轮就碰上了中心大陆的怪物!”
“完了完了,这位仙子虽然也是化神,可对上仙盟世家的人,怕是……凶多吉少啊!”
“唉,可惜了,如此风华绝代的人物,竟然要止步第一轮。”
惋惜声,同情声,幸灾乐祸声,响成一片。
李修远脸上的血色,在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,褪得一干二净。
他张着嘴,难以置信地看着光幕,又转头看向陈凡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赵……赵前辈……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秦仙子她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便自己噤了声。
因为他看到,那位引起了全场骚动的当事人,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光幕上的名字,便转过身,面无表情地,朝着台下走来。
她的脸上,没有半分惊慌,没有半分沮丧。
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里,依旧是一片不起波澜的平静,仿佛她抽中的,不是什么仙盟世家的顶尖天骄,而是一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。
这份从容,这份淡定,与周围那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,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,让所有人都看得一愣。
秦九歌穿过人群,回到了陈凡的身边。
“到你了。”她清冷的声音,在陈凡耳边响起。
陈凡收回目光,对着她,微微颔首。
随即,他抬起脚,迎着那数十万道夹杂着惊疑、期待、与狂热的目光,一步步,走向了那座决定命运的白玉高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