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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均尘那双死寂的眼睛里，燃起了两团暴戾的怒火。
他沙哑的声音，像是从幽冥深处传来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不再依赖那尊玄魔虚影，双手猛地向两侧张开。
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磅礴气势，自他体内爆发！
整座白玉擂台，连同周围的虚空，都在这一刻剧烈地扭曲起来。
不再是单一……而是无数种天地法则的碎片，以一种狂暴而又混乱的姿态，在他周身显现，交织、碰撞，最终化作一片混沌的领域，急速向四周扩散。
这片领域，没有秦九歌刀域的锋锐，也没有云澜丹域的生机。
它就像一个包罗万象的巨大熔炉，将所有法则都强行糅合在一起，充满了原始的、不加修饰的毁灭之力。
法域！
莫均尘的化神域，终于在此刻，展现在世人面前。
“是法修的化神域！海纳百川，万法归一！”
“法域是最多人修行的，虽然在单一法则的精纯度上，不如剑域、刀域，但其包容性与全面性，却是所有化神域中最强的！几乎不被任何领域克制！”
法域展开的瞬间，陈凡便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，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。
他周围的空气，变得粘稠如水银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铁砂。
他那飘忽不定的身法，在这一刻，也变得迟滞起来。
他知道，不能再等了。
陈凡眼神一凝，不再有任何保留。
他体内的剑元疯狂运转，那股沉寂在识海深处的、纯粹到极致的剑意，轰然苏醒！
嗡——
一圈无形的领域，以他为中心，悍然张开！
没有五光十色的法则碎片，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。
这片领域，干净，纯粹，只有无穷无尽的、纵横交错的剑气。
每一缕空气，每一寸空间，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剑。
剑域！
两片截然不同的化神域，在擂台中央，轰然相撞！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、无声的湮灭。
陈凡的剑域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，锋芒毕露，试图将那片混沌的法域从中撕开。
而莫均尘的法域，则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海洋，以磅礴无匹的力量，不断地冲刷、消磨着剑域的锋芒。
僵持，只持续了不到三个呼吸。
高下立判。
在莫均尘那化神中期的雄浑灵力支撑下，他的法域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，开始死死地扼住陈凡的剑域，将其一点点地，向内压缩。
十丈。
五丈。
三丈。
陈凡的剑域范围，被飞快地压制，最终只能勉强维持在周身一丈之内，无数剑气在混沌法则的冲刷下，不断地生灭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陈凡的脸色，也随之变得苍白起来，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修为的差距，在领域的正面对抗中，被无限放大！
“结束了。”
金色平台之上，莫道流重新端起一只玉杯，百无聊赖地晃动着杯中的灵酒，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。
“区区蝼蚁，也妄想撼树，真是不自量力。”
他瞥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雨惊鸿，懒洋洋地开口。
“到头来，不过如此。”
雨惊鸿没有说话，只是那双古井般的眸子，紧紧锁定在擂台之上。
另一处观礼台上，南宫琉璃那张美艳的脸上，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，彻底熄灭。
她抓着栏杆，指节泛白，声音里充满了无力。
“修为差太多了……赵道友的剑域，根本挡不住。”
柳乘风沉默着，那张脸，比任何时候都要难看。
他看得分明，陈凡的剑域，在精纯与锋锐程度上，甚至还在他的化神域之上。
可这又如何？
在绝对的修为碾压面前，再精妙的剑，也只是易碎的琉璃。
“可惜了。”柳乘风沙哑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惋惜，“若他与莫均尘同境，此战胜负，尚未可知。”
下方东大陆修士的阵营，刚刚还震天的欢呼声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所有人都面如死灰，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道在混沌领域中苦苦支撑的青衫身影，心中那刚刚被秦九歌点燃的火焰，被一盆冰水，兜头浇灭。
绝望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，都更加深沉的绝望。
李修远张着嘴，想喊些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，那道象征着东大陆最后希望的身影，被对方的领域，一步步蚕食，一点点吞没。
唯有秦九歌。
她站在人群的最前方，那张清冷的面容上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只是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，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，眉头，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她相信他。
她知道，这个男人，不会这么轻易地倒下。
擂台之上。
陈凡感受着剑域之外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压力，体内的剑元，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消耗着。
他那柄陪伴他一路走来的长剑，此刻正发出阵阵悲鸣，剑身之上，甚至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
莫均尘的声音，从那片混沌的领域中传来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漠然。
“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，一道你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天堑。”
他一步步，从混沌中走出，周身环绕着无数法则碎片，如同执掌万法的神明。
“在我的领域里，我，就是主宰。”
他抬起手，无数种属性的灵力，在他掌心汇聚，最终化作一柄由七彩光华构成的、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长枪。
“现在，你可以去死了。”
莫均尘眼神冰冷，手臂猛地向前一掷！
咻！
那柄七彩长枪，撕裂虚空，带着足以洞穿一切的威能，瞬间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，出现在陈凡的面前。
这一枪，锁定了陈凡所有的气机，避无可避！
剑域，在这一枪的威压之下，剧烈地颤抖起来，仿佛随时都会崩碎。
台下，无数人骇然失色，甚至有人不忍再看，直接闭上了眼睛。
然而，就在那长枪即将洞穿剑域，将陈凡彻底抹杀的瞬间。
陈凡的脸上，却是无比平静。
他抬起眼，看向那近在咫尺的死亡，轻轻吐出了两个字。
“是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