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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九歌看着他那副故作轻松的模样，清冷的眸子闪了闪，最终没有再说。
她收回玉瓶，声音压低：“莫家不会善罢甘休，那个莫道流，睚眦必报。接下来，你最好不要离开玄鼎城。”
陈凡点头，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。
虽然他并不畏惧死亡，但他还想以这个身份，去那所谓的中心大陆看一看。
他没有再多言，径直在观礼台的角落盘膝坐下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，开始沉心调息。
血脉之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，修复着因强行融合双域而近乎崩碎的经脉。
那是一种钻心的剧痛，但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擂台上的比试，并没有因为莫均尘的死亡而有任何耽搁。
万仙争流，生死勿论。
这是铁律，也是现实。
很快，新的名字在光幕上浮现，新一轮的厮杀再次上演。
只是，在经历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、颠覆认知的大战之后，台下众修士再看这些寻常天骄之间的比试，都觉得索然无味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依旧有意无意地，瞟向角落里那道闭目疗伤的青衫身影。
敬畏、畏惧……种种复杂的情绪，交织在那一道道视线之中。
“怪物啊……真正的怪物。”
“一人独占双域，还能力斩请魔附体的莫家护道人，这种事，说出去谁敢信？”
“东大陆，要变天了。”
窃窃私语声，在人群中此起彼伏。
那些来自中心大陆的修士，此刻一个个面色铁青，再不复之前的倨傲与轻蔑。
他们看着陈凡的眼神，像是看着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，充满了忌惮。
而仅剩神魂的云澜，此刻对秦九歌的恨意都减少了几分。
起码他还活着。
时间就在这一场场波澜不惊的战斗中，缓缓流逝。
直到某一刻，人群中掀起一阵不小的哗然。
闭目调息的陈凡，也被这阵喧闹惊动，睁开了眼。
只见一座擂台的光幕上，赫然浮现着“南宫琉璃”四个字。
她的对手，是来自炎阳域的一名天人巅峰修士。
那修士在看到南宫琉璃的瞬间，脸色便是一白，挣扎了半晌，最终还是苦笑着，对着南宫琉璃遥遥拱手，直接选择了认输。
开玩笑，他一个天人境，上去跟南宫琉璃打，那不是老寿星上吊，嫌命长吗？
南宫琉璃不战而胜，轻松晋级。
她走下擂台时，下意识地朝着陈凡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，那双明艳的凤眸里，神色复杂到了极点。
随后的时间里，雨惊鸿、詹台青这等早已名声在外的顶尖天骄，也陆续登场。
他们的对手，无一例外，全都选择了干脆利落地认输。
没有人是傻子。
在见识了陈凡与莫均尘那场生死对决后，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，自己与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怪物之间，存在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。
与其上去自取其辱，甚至丢掉性命，不如保留实力，静待后续的安排。
陈凡看了几场，便觉得有些腻了。
这种毫无悬念的战斗，对他而言，确实没有观摩的价值。
他再次闭上双眼，全部心神都沉入了对体内那两片领域的梳理之中。
血域与剑域的强行融合，虽然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，但也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。
如果能将这两种力量完美地合二为一……
那威力，又将达到何种恐怖的境地？
就在陈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，整个中央广场，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、都要狂热的喧嚣！
那声音，不再是单纯的惊呼或呐喊，而是夹杂着无数年轻男修激动到近乎疯狂的尖叫，一浪高过一浪，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震散。
“赵道友！赵道友快看！”
李修远不知何时又挤到了旁边，他激动得满脸通红，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，拼命地摇晃着，嗓子都喊破了音。
“是她！是柳仙子啊！”
陈凡被他晃得有些心烦，缓缓睁开眼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，朝那座引起了全场骚动的擂台看去。
光幕之上，两行金色的字体，熠熠生辉。
“昆河域，柳羡仙。”
“对战。”
“中心大陆，李家，李无痕。”
又是中心大陆的世家子弟。
但这一次，全场的焦点，却完全不在那个名叫李无痕的对手身上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汇聚在擂台的另一侧。
那里，一道白衣身影，正不紧不慢地，踏上石阶。
她身着一袭裁剪合体的月白色长裙，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，随着她的走动，如同月华流淌。
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，只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松松挽起，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光洁饱满的额前，随着夜风轻轻拂动。
她的五官，精致得像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，多一分则艳，少一分则淡。
黛眉如远山，眸若秋水，琼鼻挺翘，唇不点而朱。
那是一种清冷到极致的美，不食人间烟火，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的广寒仙子，让人只敢远观，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心。
“咕噜。”
李修远在旁边，狠狠咽了口唾沫，眼睛都看直了，嘴里还在喃喃自语。
“东大陆第一美人……果然名不虚传……”
陈凡的目光，也在那道白衣身影上停留了一瞬。
确实很美。
但他见过的美人太多了，秦九歌的英姿飒爽，南宫琉璃的明艳动人，白芊芊的娇俏可爱，都各有千秋。
眼前这位柳仙子，也只是让他觉得赏心悦目，并未有太多惊艳之感。
真正让他眼神微动的，是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，却又飘忽不定的奇特气息。
那似乎不是灵力，也不是寻常的道法波动。
“柳仙子，在下李无痕，久仰仙子大名。”
擂台的另一边，那名叫李无痕的仙盟世家子弟，一改之前莫家、云家的高傲，对着柳如烟，竟是彬彬有礼地躬身一拜。
他面容俊朗，风度翩翩，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，眼神里的爱慕与倾倒，毫不掩饰。
“能与仙子同台，实乃李某三生之幸。还望仙子手下留情，点到为止即可。”
这番话说得，顿时引得台下无数男修，同仇敌忾，纷纷对他怒目而视。
“呸！小白脸！”
“想打我们柳仙子的主意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！”
柳如烟看着他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，没有半分波澜。
她只是平静地，吐出了两个字。
“请。”
声音清脆，如玉珠落盘，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。
李无痕脸上的笑容一僵，随即化作一丝苦笑。
他知道，想靠言语打动这位冰山美人，是不可能了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李某，得罪了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身形一动，整个人竟化作一道无形的清风，消失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