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的话音刚落,李无痕那张扭曲的脸彻底变了形。
他眼底爬满血丝,死死盯着那片不断扩张的暗红区域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一台拉破了的风箱。
化神后期。
他付出了透支根基的代价,才换来现在的境界。
凭什么他已经做到了这一步,还是压不住一个东大陆的泥腿子!
“闭嘴!”李无痕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浓的血腥味。
他不信邪。
双手十指疯狂交缠,指尖掐出残影,指甲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崩断,鲜血顺着指缝甩了出去。
青色的风眼剧烈膨胀,数以千计的实质风刃在半空中互相撞击、融合。
狂风呼啸,将坚硬的黑石擂台刮出无数道深深的沟壑。
最终,那些风刃汇聚成一条长达数十丈的巨大青色风龙。
风龙张开大口,带着绞碎一切的狂暴气势,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,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。
它咆哮着,朝着陈凡狠狠咬下。
陈凡站在暗红区域中心,连脚步都没挪一下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。
暗红色的血剑域迎着风龙撞了上去。
那条声势浩大的青色风龙,在触碰到暗红区域的刹那,龙头直接凭空消失。
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消融之墙,紧接着是龙身、龙角、龙爪。
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撑住。
整个风龙被抹除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风属性的灵气都没留下,仿佛它从未存在过。
李无痕呆住了。
他保持着双手结印的姿势,僵在半空。
那双发红的眼睛里,写满了无法理解的荒谬。
他的法域,他拼尽全力凝聚的法则,竟然连靠近对方都做不到?
这到底是什么怪物!
擂台下的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两秒。
随后爆发出掀翻穹顶的声浪。
“那是什么法域?!”
“吞噬?不对,是直接抹除了!李无痕化神后期的攻击,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!”
“双域融合……自此以来,都没有出现过拥有两个化神域的修士!结果赵玄策不仅拥有,还能将其融合!”
李修远在人群里蹦得老高,扯着嗓子大喊:“赵道友牛!嗑药的废物,也敢跟真金白银的天骄碰瓷!回家吃奶去吧!”
东大陆的修士们个个面色涨红,只觉得胸口那口恶气狠狠吐了出来。
仙盟子弟所在的区域,气氛却降到了冰点。
云澜面色难看至极。
那颗丹药是他花了大代价才拿出来的,自己都不舍得用。
现在呢?
李无痕像个可笑的跳梁小丑,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。
“废物。”云澜咬着牙,吐出两个字。
他转过头,看向坐在最前方的莫道流:“莫兄,这赵玄策的手段,未免太邪门了些。”
莫道流没有看他。
他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傲慢,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他盯着陈凡周身那片暗红色的领域。
那股力量,让他本能地感到不舒服。
他的“无敌”法域是强行抹平一切规则,让对方在自己的世界里称臣。
而赵玄策的法域,似乎更纯粹,是直接从根源上摧毁一切物质与法则。
莫道流手指敲击着桌面,节奏越来越快。
赵玄策不能留了。
这种怪胎,若是让他继续成长到更高境界,绝对会成为他最大的绊脚石。
杀机在他眼底一闪而过。
备战区。
秦九歌握着刀柄的手松开了。
她看着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看来是我白担心了。”她低声说了一句。
这暗红色的法域,比她预想的还要霸道。
她原本以为陈凡还需要一番苦战,现在看来,纯粹是想多了。
远处的玉池门观礼区。
柳羡仙紧紧攥着裙角的手,终于慢慢松开。
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她看着那片暗红区域中安然无恙的陈凡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苍白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。
他没骗自己。
他说有十分把握,就是十分。
李无痕那些所谓的底牌,在他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。
旁边两名女弟子兴奋地拉着她的袖子:“师姐你看!赵道友太厉害了!那个坏蛋根本打不过他!”
柳羡仙轻轻点了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骄傲。
高台之上。
莫问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手里的茶杯已经化成了粉末,茶水顺着指缝流下,滴落在金纹黑袍上。
他死死盯着擂台。
李无痕要输了。
不仅是输,看赵玄策那架势,是要直接下死手。
莫问抬起手。
宽大的袖袍下,一股隐晦而恐怖的渡劫期灵力正在悄然凝聚。
他准备强行干预。
但这时,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声。
千纵宗老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,转过头,看着莫问。
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,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意。
“莫使者。”老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刚好压住了莫问袖袍下翻涌的灵力。
莫问动作一僵。
“擂台比试,生死各安天命。”千纵宗老祖抚了抚花白的胡须,目光落在擂台上,“这可是仙盟亲自定下的规矩。”
“怎么,使者大人今天,又想坏规矩?”
老祖的话说得轻巧,但话里的分量却重若千钧。
莫问侧过头,迎上老祖那看似浑浊,实则锐利如刀的视线。
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两股无形的威压在半空中剧烈碰撞,连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波纹。
莫问冷哼一声,将目光转回擂台,“本座身为仙盟使者,自然最重规矩。”
千纵宗老祖笑了笑,重新端起茶杯,不再言语。
擂台之上。
李无痕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药力正在飞速流失,经脉因为超负荷运转开始寸寸断裂。
他没有退路了。
“我杀了你!我杀了你!”
李无痕披头散发,身上的暗金锦袍早就破烂不堪。
他咬破指尖,在虚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血符。
这是李家压箱底的搏命秘术。
以燃烧神魂为代价,换取绝命一击。
青色的风域瞬间收缩,全部灌注进那道血符之中。
血符化作一柄巨大的青红色风刃,带着撕裂空间的刺耳尖啸,朝着陈凡当头劈下。
这一击,已经超出了化神后期的范畴。
连擂台边缘的阵法光幕,都开始剧烈扭曲,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负责维持阵法的几名长老脸色大变,拼命往阵盘里注入灵力,生怕余波冲进人群。
陈凡看着那柄劈落的风刃。
他摇了摇头。
太慢了。
也太弱了。
陈凡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化作剑指。
暗红色的血剑域骤然收缩,全部汇聚到他的指尖。
一柄只有三尺长的暗红色血剑,在他指尖迅速成型。
这柄剑看起来平平无奇,没有刺目的光芒,没有骇人的威压。
但剑身周围的空间,却在无声无息地坍塌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陈凡迎着那柄巨大的青红色风刃,一剑刺出。
嗤。
又是一声轻响。
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大风刃,在剑尖触碰的瞬间,像是阳光下的残雪,直接消融。
血剑势如破竹,没有受到任何阻碍。
直接穿透了风刃。
穿透了李无痕身前那层层叠叠的护体法宝。
最后,停在了李无痕的眉心。
时间在这一刻静止。
李无痕保持着前扑的姿势,双眼瞪得滚圆。
眉心处,一滴鲜血缓缓渗出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些什么。
但声音还没发出来,那柄暗红色的血剑便猛地向前一送。
直接贯穿了他的头颅。
毁灭法则轰然爆发。
李无痕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下一刻。
从他的眉心开始,整具身体像风化的沙雕一样,寸寸崩碎。
连带着他那试图逃遁的神魂,也被暗红色的剑气彻底绞杀,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。
形神俱灭。
仙盟李家天骄,李无痕,死。
整个中央广场,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陈凡收回手,指尖的血剑化作一缕青烟消散。